一楼门诊房间里,黄小兰正配合着几位医生做着查体动作。
她抬手、转头、伸舌、看手电筒,一样一样地做,很认真地配合。
检查的间隙,她的目光穿过人群,透过那扇半掩的玻璃门,看到一道靠在墙壁上安静站着的侧影。
秦书文就是有那种魔力,只是站在那里,就能让室内同样也安静,护士医生都不说说笑笑,一脸严肃。
她想起论坛里那些话来,想了一路,终于想明白了一件事。
秦书文不需要她的肯定,也不需要她的道谢。
她乖乖听话、配合治疗,说一句“辛苦了,别太累”
。
他大概只会点头说“好”
,然后继续背地里熬夜找治疗方案。
所以她想了想,终于想到了一个属于她自己的办法。
威胁他,让他知道自己的认真。
想到秦书文刚才的反应,她忽然笑了一下,正好被对面的医生们看在眼里。
一时之间摸不着头脑,但是想想外面听着的人,又不好多问。
俞医生正在用听诊器听她的心跳,见她笑了,顺口问了一句:“今天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?”
黄小兰目光落在胸口的听诊器上,笑容不变,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:
“有。今天起床的时候,感觉有麻痹感,过了一分钟左右才缓过来。”
旁边的几位医生动作都顿了一下,这是以前没有出现过的情况。
病情有了变化了,有人拿出手机,快了一条消息。
俞医生倒是很冷静,没看出心脏有问题,放下听诊器,开始一一询问:
“是哪种感觉?从几点开始午休?是全身麻痹还是局部?当时头脑清醒吗?”
黄小兰认真地想了想,每个问题都认真回复:“就是……像睡久了压到神经那种麻,但不是手脚,是整个后背到脖子那条线,麻麻的,像有人拿羽毛在脊椎上慢慢扫过。
午休大概是两点睡的,四点醒的。
醒来的时候头脑是清醒的,但身体动不了,大概持续了一分钟左右。”
旁边的人低头在笔记本上飞快地记录。
其他医生又问了几个细节——刺痛感有没有伴随?
有没有头晕或视力模糊?
黄小兰一一回答,语气很平静,还会说说笑笑的安慰他们别紧张。
这怎么可能会不紧张,他们千里迢迢的过来,就是为了治好眼前笑得很开朗的病。
片刻后领头的俞医生开口:“您先在这边坐一下,我们讨论一下。”
黄小兰笑着道谢:“谢谢您们,麻烦你们了。”
俞医生笑了笑。
对方一直都如此客套和有礼貌。
也没有多说什么,和其他几位医生一起走出了房间。
门轻轻带上,房间里安静下来,护士给她倒了一杯温水。
黄小兰道谢接过,捧在手心里没有喝。
她抬起头,目光穿过玻璃门,落在外面那道身影上。
天快黑了,走廊里的灯光更加明亮,照在他俊美的轮廓上。
她看不清他的表情,但他居然没有走开,这就让人稀奇,毕竟她可是炸了一个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