伍光明低头看了看自己——全身上下都是鱼腥味,裤腿湿到膝盖以上,脚陷在泥里。
他又抬头看了一眼塘角那个浑身湿透还在卖力舀水的小年轻,沉默了片刻:“觉得伯父伯母太累,”
他顿了顿,“秦书文让我来帮忙。”
黄小兰愣了一下,眼睛眨了眨,很是怀疑:“他让你来的?”
“对,他说你家农活比较多,帮你们轻松点。”
伍光明弯下腰,又从泥里抓起一条鲫鱼,丢进了桶里。
那鱼在桶里生气地甩了甩尾巴,溅了他一身泥水,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。
黄小兰站在那里,看着伍光明积极地抓鱼,连小鱼也没放过,一尾一尾地往桶里丢。
“好吧,没事就成,我还以为你已经带着资料走了呢。”
“会安排另外的同事。”
伍光明头也没抬,又从泥里捞出一条巴掌大的鲫鱼。
黄小兰见这里无事,又开始晃悠。
黄志明见侄女凑得太近,又看了一眼对面沉默不语的周天赐,马上开口驱赶:“去去去,别过去,里面很深,齐腰。”
黄小兰伸头看了看——这地方她记得确实比较深:“好吧。四叔,要不要停一下?别累坏了。”
“不累。”
黄志明拽了一把绳子,桶从塘底提上来,哗地泼出一大摊泥水。
“你班长也不累。你去找你弟他们,哪个地方的岸上有塘虱洞,多去摸摸。”
黄小兰转头看了一眼弟弟妹妹们——几个人正拿着棍子,蹲在塘边的泥洞里掏来掏去,黄海的手已经伸进了一个洞里。
她又看了看周天赐,他正好抬起头,冲她安抚地笑了笑。
“好吧,班长你们俩别太累了,应该买个抽水机的。”
……………
等侄女一走,黄志明继续试探,随口一问:“天赐,大学应该有谈女朋友吧?像小兰还小,家里人就不让她谈,担心啊。”
周天赐心一紧,垂下眼。
其实四叔这一上午都在说这样的话,他心里明白四叔的意思,但他真没那样的意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