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小兰在被子里闷闷地说:“我不想吃,不要。你先下去,让我静静。”
唐诗诗把粥放在床头柜上,又端来一碗汤:“那喝点汤,暖暖胃也行。”
黄小兰还是不肯出来,声音从被子底下传出来,带着一点嫌弃:“你不知道我最讨厌喝汤吗?”
唐诗诗愣了一下,看着那团隆起的被子,沉默了几秒。
她没有再劝,只是把粥和汤都盖好,免得凉了,然后轻轻站起身,走出了房间。
门在身后悄无声息地带上,没有出一点声响。
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,只有空调暖风送出的细微声响。
黄小兰从被子里慢慢探出了头。
被子外面很安静,她侧过头,看了一眼床头柜上那碗还冒着微弱热气的粥,又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门。
房间里终于没有了别人。
黑暗中,她终于放松下来,不再绷着那股倔强的劲儿。
眼泪毫无征兆地涌了上来,先是眼眶酸,然后视线模糊,最后泪水无声地滑过脸颊,没入枕头里。
她没有出声,只是默默地掉眼泪,把脸埋进柔软的枕芯里。
任由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一点一点淹没自己。
在最脆弱的时候,人总是会想起最温暖的去处。
她想起了家里的老房子,想起冬天时和兄弟姐妹偷偷的在田里烤番薯或者烤火。
想起爷爷坐在堂屋抽旱烟、火星子一闪一闪。
想起了奶奶总是手中有活的边说边唠叨……
想起妈妈做的菜,虽然很咸,但有家的味道。
想起爸爸粗糙的大手贴在她额头上试温度,手掌里的老茧又厚又硬,却总能让她安心。
她哭得更凶了,但依然没有出声,只是把被子拉过来,蒙住了头,哭得人一抽一抽,整个人缩成一团。
她想家了,想父母,想兄弟姐妹,想老家的泥土混着青草的香味。
想家里的一切,但是她回不去。
门轻轻被推开,一个人静静地走进来,看着被子里缩成一团的人。
他坐在床边,片刻后最终只是隔着被子轻轻地拍她的背。
“别怕,我在这里。”
黄小兰迷迷糊糊地只感受到一阵温暖,像父亲、宽厚、有力,带着让人安心的温度。
她本能地伸出手,紧紧地抓住。
那个人轻轻回握住她的手,没有挣扎,也没有说话,就那么安静地让她攥着。
黄小兰迷迷糊糊地把那只手拉到自己的脸上,脸颊蹭了蹭那温热的掌心:
“爸,我想回家。”
她听到对面有一个声音,低沉而温柔,轻轻地应了一句:“好,我们回家。”
黄小兰笑着睡着了。
她梦见自己坐在老家的门槛上,阳光暖洋洋地晒着。
院子里晒着金黄黄的稻谷。
爷爷在堂屋里抽着烟看电视,奶奶在门口喂鸡,嘴里还嘟囔着什么。
两个弟弟在边上打打闹闹。
妈妈在厨房里炒菜,油烟味飘出来,呛得她直咳嗽,但她舍不得走,就那么坐着。
爸爸从田里回来,脚上全是泥,手里拎着两条鱼,笑着说今晚加菜。
她在梦里笑出了声,声音很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