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想起那天在体育馆外面,程煜递给他包子的样子——那个年轻人话不多,但眼睛里都是希望。
要是他哥没选上,他不敢想象……。
他拿出手机,犹豫了一下,还是没打电话。
他怕程家受刺激。
人家正难受着呢,你打电话过去说“我爸选上了”
。
这不是往伤口上撒盐吗?
他把手机塞回口袋,叹了口气。
——
当天,他在温大叔的热情下,住进了他家。
温大叔拍了拍他的肩膀,乐呵呵地说:“我这也是心里担心,我家人也不在,你就当是陪陪我。
反正我家也大,离这儿不远,两个人刚好可以换着来。”
阿平想拒绝,但温大叔根本不给他拒绝的机会,拎起他的蛇皮袋就往外走。
阿平只好跟上。
温大叔家在基地附近的一个老小区里,两室一厅,不大,但收拾得干干净净。
客厅的墙上挂着一家三口的合影——温大叔年轻时候的样子,旁边是他老婆,还有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女儿。
阿平看着那张照片,忽然有点想家。想他娘,虽然早早就通知了母亲,他还是怕母亲太担忧。
“看啥呢?”
温大叔从厨房里探出头来,“来,喝口水,我刚烧的。”
阿平接过杯子,喝了一口,烫的,烫得他龇了龇牙。
温大叔笑了:“急啥?又没人跟你抢。”
两个人坐在客厅里,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。
温大叔话多,阿平话少,但聊着聊着,阿平现自己的话也多了起来。
聊他爸的病,聊他娘的身体,聊家里的地今年收成怎么样。
温大叔听着,时不时插几句嘴,说到高兴处哈哈大笑,两个人尽量不说有关实验组里的家人。
晚上,阿平躺在客房的床上,盯着天花板呆。
明天,又是新的一天。
他得去找老乡求一份工地的活。
——
父亲进院的第七天,家属准许去见一面——因为前七天是养身体,明天他们就要正式试药。
阿平在一个大接待室里,见到了坐着轮椅的父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