轮子碾过地面,出轻微的咕噜声。
父亲坐在轮椅上,瘦得全身都是骨头,脸色蜡黄,两只干枯的手放在膝盖上,手指微微抖。
阿平看见了,没有说破,只是把手搭在父亲的肩膀上。
“爸,别担心。”
工作人员接过材料,翻了翻,抬头看了一眼父亲,又看了一眼阿平,在表格上打了个勾:“家属在外面等,患者进去。”
阿平愣了一下:“不能进去吗?我想帮我爸安顿一下。”
“不能。患者入院期间,家属不能陪同。每周有固定探视时间,到时候会通知你。”
工作人员顿了顿,语气放缓了一些:“但是你也别担心,我们每个患者都有护士照顾,主要是怕家属看到了会难受。”
阿平张了张嘴,虽然早做好了心理准备,但还是心里一慌。
他低头看着父亲,父亲也转过头来看他,笑了笑:“别怕,不要担心,我会好好待着。”
阿平蹲下来,把父亲的手握在手心里。
那只手又粗又硬,指节肿大,指甲缝里有洗不掉的黑色:“爸,你好好治,我和妈在外面等你回家。”
阿平父亲点了点头:“放心,我一定会好好听医生的话。”
阿平站起来,把轮椅交给旁边的工作人员,又把行李交给旁边的志愿者。
工作人员接过轮椅,推着父亲往里走。
父亲没有回头,一直看着前方。
阿平站在原地,看着那个背影一点一点远去,穿过那道门,消失在走廊尽头。
他站在那儿,觉得心里一阵空洞。
——
后面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兄弟,别担心。连洋鬼子都活下来了,伯父会没事的。”
阿平抹了一把脸,声音有点哽咽:“谢谢,我就是一时没想开。”
讲话的大叔也理解:“没事,都是为了家人。我老婆也是刚进去的。你爸是多少号?”
“17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