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来因为此事涉及天子,他怕说出去后,累及天子害自己全家被灭。
“当年都说太子仁德,原来是这般仁德吗。”
裴乐声音轻,掌心却不自觉收紧。
朝廷赈灾本就只能庇护百姓一时,所给不多,太子连同官员竟能贪污九成等分发下去,官差再偷拿一点,真正给到百姓手里的还能有多少?
难怪核桃府这般贫穷一旦受灾便会死伤无数,年轻人争着抢着往外跑。
程立合上账本:“皇家是一笔糊涂账,百姓只能听人宣扬,只能看见表象。”
裴乐抿了抿唇,心有不甘却无可奈何。
边瑞是皇帝,若想要将这样的人绳之以法,只有造反一条路。
他没有愚忠的想法,可,他和程立远没有成本造反。
“这件事不能就这样算了。”
过了会儿,裴乐说。
程立道:“自然,这份账本不能往上交,但只要不涉及皇帝,其它证据仍能递往京城。”
刑部重要官员与皇帝牵连甚密,皇帝必然会保,但像蔡文蔡壶这类地方官员,只要坚持追述下去,总能得到“公正”
。
相对公正。
*
养伤期间,裴乐意外收到了两份贺礼,分别来自西图和赵轩。
信上浅作问候,说才得知他生了孩子,因此贺礼送的晚。
西图乃是北蛮可汗,赵轩则是梁王身边的官员。
西图送了许多西蛮的特产,其中不乏名贵之物,赵轩所送的贺礼价值竟与西图不相上下。
裴乐思来想去,得出结论:这份贺礼不是赵轩送的,而是梁王边丰羽送的。
一别四五年,边丰羽还能记得他,给他送来一份厚礼,不枉当年的一番交情。
“希望梁王能与…不同。”
裴乐心想。
在他眼里边丰羽与皇帝边瑞是不同的,但知人知面不知心,就像一个月前,他怎么也想不到边瑞竟会贪下那么多赈灾银。
边丰羽同属皇家出身,能干净几分呢?
心中有了问题,便会不由自主去寻找答案。
回礼送出去后,裴乐开始关注梁州的消息,接触从梁州过来的商人,查阅近年编写的书籍,自己也派遣了一支商队前往梁州。
程立这边则忙着治理核桃府,处理蔡文蔡壶的事。
不出他所料,在针对二人证据足够多的情况下,又有在京的朋友们帮忙,刑部终究处理了此事,处理了证据涉及的其他官员,将范坨降职为刑部普通职员。
至于崔关,黄家一案没有往上报,他便是清白人,没有牢狱之灾。
两名蔡姓贪官就在核桃府被处斩,家人被牵连者该判的判,没有被判的,都主动离开了核桃府。
百姓观刑后,一时间对新知府的称颂声极高,加之官差不像从前那样剥削,推出政策大都能得到响应。
开垦的荒地多了数万亩,虽说地长庄稼还是不如暖和的地方快,可往上交的没有那么多了,地又多了,自家留下的粮食便够吃。
不挨饿了,就能想些别的事,官府鼓励与其它州府通商,府内的活儿比前些年多,青壮基本都能找到活做,日子便渐渐好起来了。
时间如白驹过隙,一晃眼七七已会走路会说话,见裴乐练武,自己捡根树枝在旁边瞎舞。
每当此时,朱红英和裴厚两人便会笑呵呵地看着孙哥儿,夸他学得好有力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