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要这些糖太贵了,钱省下来买些白面吧,我喜欢吃白面馒头。”
小孩说。
“白面也买,馒头和元宵都做,好不容易能过个丰收年,咱们家姑娘想吃啥就吃啥。”
母女俩说的是当地方言,裴乐只能听懂一半,但也能明白这二人在交流什么。
裴乐眸色微动,让琳哥儿帮忙问问女人元宵是怎么做的。
琳哥儿用当地语问了后,女人先是有些惊讶,随后就认真回答:“元宵要先备馅,自己爱吃的豆馅、花生馅都行……”
女人细致讲了自己所知道的几种馅的说法,还有摇元宵的手法和细节。
琳哥儿一一转述。
“多谢娘子。”
裴乐颔首,随后让老板多煮了一碗元宵,又打包了三斤现成未煮的,作为感谢送给女人。
女人受宠若惊,忙摆手说不用,但裴乐定说是感谢,且老板已经眼疾手快用油纸打包好拿过来了,女人看了看女儿,最终还是将元宵收下。
一碗的分量并不很多,不够成人吃饱,四个人很快吃完,又去了不远处卖汤食的摊子,尝了肉圆子菘菜汤。
逛了整整一个半时辰,街上吃食尝了个遍,还看了几场杂耍,众人皆心满意足,开始往家走。
*
转眼间三个多月过去,核桃府在一点点变好,裴乐的肚子则在渐渐变大。
这天破晓时分,裴乐忽觉得腹痛,才翻了个身,正要将旁边的汉子喊醒,程立似感应到一般已睁开眼:“可是要生了?”
早已请了两名远近闻名的稳公,现下就在主院住着,那两人都说生产就在月内,因此程立格外警醒。
“可能是。”
头一次孕子,裴乐也拿不准,“你先把稳公喊来。”
说话间程立已坐起身点了灯,迅速穿上衣裳,跑着去将两名稳公还有郎中茱萸都唤了来。
三人来了一看,果然是要生了。
“生孩子是个慢差事,夫郎虽发动了,一时半会儿却生不下来,先让厨房做些吃的,免得后面没力气生产。”
经验老道的稳公说道。
其实这些夫夫俩都提前问过,知道正常生孩子得几个时辰,期间会一阵一阵地疼,一阵比一阵疼,直至产道完全被撑开,胎儿被生产出来,这场“酷刑”
才能算结束。
裴乐算是比较能忍痛的,两个时辰过去,他不仅没有喊一声疼,还吃了顿饭,在院子里走了几圈。
——坐着或躺着不动对他来说实在难捱,不如趁着不痛的时候走走路。
他走路时程立一直跟着,爹娘也一直在院里看着他,这些人倒比他还要紧张,弄得他哭笑不得。
不过他很快就笑不出来了,只因阵痛越来越剧烈,几乎比他任何一次受伤都要疼得厉害。
肚子这般大,胎儿可想而知,要从下面出来,得撑得多么大,但凡有点脑子的人都能明白这是怎样的艰难。
裴乐被程立扶进早就准备好的产房,紧接着稳公便让程立出去,说是产子脏污,恐折损大人的气运。
“他是我夫郎,再者人人都是被人生出来的,何谈脏污,至于折损气运更是无稽之谈。”
程立不放心夫郎,目光锁在裴乐身上,“你们该做什么便做什么,只当我不在。”
稳公互相看了看,其中一位道:“大人,非我等愚昧,产子着实不好看,我接产无数,从前也遇见过一次汉子非要跟进去看的,看之前都说他们是恩爱夫夫,看过后那汉子就开始嫌弃夫郎,不愿再与夫郎同房,没多久便纳了妾。”
“大娘,先前恩爱,生了孩子后变心,或者天长日久变心的汉子有的是。”
裴乐阵痛正好过去,闻言辩道,“纳妾的汉子更不必说,有些钱财的汉子几乎都有妾室,甚至还养外室,他们难道都看过哥儿生孩子吗?”
“你怎么能将汉子变心一事,怪罪到哥儿产子脏污上面?”
闻言,见程立仍没有离开的意思,显然赞同夫郎的说法,稳公连忙跪下:“大人,夫郎,小人绝无此意,是……实在是不会说话……”
“我没有怪你的意思。”
裴乐打断他,温言道,“确有许多汉子以此当作借口,你们也是好心,不想我被大人嫌恶。”
“正是正是。”
稳公连忙点头下台阶,“但现在看来是我们多虑了,大人待夫郎一片赤诚,见过夫郎产子后,定只会更加心疼夫郎,待夫郎更好。”
这两名稳公和裴乐同住近一个月了,裴乐对他们是满意的,再者现下去请其他稳公有些来不及,因此不能得罪这两人。
程立也明白这道理,且两人也没说什么,只要对方尽力保裴乐安稳生产,他并不放在心上。
程立也出言表明了态度,又说若夫郎产子顺利,要多给他们加钱,两名稳公这才彻底安心。
又一股阵痛袭来,稳公摸了摸,说是要生了,将除程立外其他人都请了出去,指导着裴乐用力,不断用布蘸取热水擦拭下面。
程立不懂这些程序,他只关注裴乐的脸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