家里大哥裴伯远和侄子裴向阳不在,他们过年去了一趟京城,今朝尚未回来。
“城里开了一家便钱务,说是在这头存银,你们在京城凭票据就能直接取用。”
周远昭道,“我们没敢把银子全存进去,存了一半,另一半还是自己带着,因带着银子,他们行路有些慢。”
柳瑶继续说:“不过无需担心,上个月我们就收到信,他们已平安到了,票据能用,估摸着过几天就回来了。”
说起这个,柳瑶不免问裴乐两人能在家待多久。
“最多三日。”
“这么短?”
周远昭心里一紧,“三日后你不会还要去打仗吧。”
裴乐道:“不会了,就是随大军回京,之后便没事了。”
周远昭:“不能单独回去吗。”
柳瑶道:“阿爹,乐哥儿这次回去肯定要做官了,既做了官,哪能像寻常百姓那般随意,他要上任的。”
“还不晓得能不能做官。”
裴乐眸色黯了一瞬,迅速掩盖下,谎道,“这回我没立什么功劳,能得些赏银已不错了,官职不肖想。”
周远昭道:“不做武官也挺好,免得我总是提心吊胆的。”
“是呢,做官有做官的好,经商有经商的好。”
柳瑶也附和。
裴乐道:“我还是想做官,至少让我体验一遭。”
“那捐个官吧。”
周远昭说,“我听人说三千两银子就能捐个小官。”
裴乐摇头:“我还是想凭自己的本事挣一个官。”
一回两回挣不到,就不信第三回还是挣不到。
就像西图一回两回不松口,后面还不是迫于形势想开了。
*
晌午饭比过年还要丰盛,天上飞的地上走的水里游的,凡是府城有的东西,恨不得都给它搬上餐桌。
夫夫俩很给面子,都吃得不下于三大碗,这场景叫朱红英又差点掉眼泪。
吃得饱足,上午补过觉,夫夫俩下午没再睡,先去拜访了师长熟识,然后去铺子里看了看,晚上躺回了熟悉的房间。
“还是这张床躺着舒服。”
裴乐在床上滚了一圈,喟叹道。
程立脱了衣裳,躺到他旁边,忽地一翻身将他罩住:“我也喜欢这张床,这间屋子,当年我们就是在这间屋子里成的亲。”
“是啊,窗户上还贴着囍字呢。”
裴乐回忆起从前,目光灼灼地看着眼前人。
四目相对,什么都不必说,两人顺其自然地缠在了一起。
说来奇怪,打仗时那么久的时间未曾快活过,裴乐从来都不想,今朝回到了家,忽然间就念起滋味来了。
“你可动静小点,莫让阿嫂他们听见了。”
裴乐低声嘱咐。
程立道:“这话我要原封不动还给哥哥,还望哥哥小声些。”
裴乐不由得睨人一眼,这么久了,程立人前人后两幅面孔转换自然,他却难以自然地适应,每次都在心里纳罕。
但也不是不喜欢,若私下里还和明面上一般温和,只怕他满足不了,会嫌弃丈夫不中用。
杂念随着阵阵波涛荡了出去,直至风平浪静,疲惫感重新袭来,裴乐打了个哈欠,看着程立出去,才突然想起来如今家里有了下人。
白日里只觉得方便,这会儿才想到若是下人把程立夜间取水的事说出去,家里人岂不就晓得他们晚上在做什么了?
裴乐用被子蒙住头,闻到被里的味道,越发羞赧,起床换了身新被,心道此间也有不好。
还是有自己单独的院子好,做什么都无需顾忌。
这样的话,程立好似对他说过。
裴乐又想起从前,意识到那会儿程立竟就考虑得这般远,实在是……
正想着,门轻响,程立端着一大盆水进来,裴乐抿了抿唇,没将所思所想说出去。
两人擦了遍脏污,换下来的衣裳床单都扔在床边,程立主动道:“明日我挑个没人的时候去洗。”
“交给下人吧。”
裴乐打了个哈欠,破罐子破摔了,“左右我们是夫夫,做些什么都是正常的,而且三天后我们就走了。”
程立亲了亲他的唇角:“都听夫郎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