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今程立身体很好,虽看着不显壮,可肌肉却是紧实的,但裴乐还是会想起初识时对方瘦弱的模样,总觉得对方底子不好,因而摇头:“我就在这附近睡,不会有危险的。”
程立还是坚持要跟着他,裴乐拗不过,最终两人找了处地方,铺上稻草,靠在树上,互相依偎着过了一夜。
次日两人天才亮就醒了,一方面因为习惯了早起,另一方面也是不想被大家看见。
但事不从人愿,才吃过早饭,裴乐便被卢将军叫走了。
卢将军是此次统领新兵的官员,三十来岁的模样,蓄着须,目露威严,直问:“裴乐,昨夜你为何不在帐中休息。”
“帐中拥挤,我有些不适。”
裴乐如实道,“我并未离帐太远,昨夜值守士兵皆可作证。”
“不适应便能擅自离帐?”
卢将军斥道,“我是怎么叮嘱你们的,军纪你可还记得?连睡帐篷都适应不了,以后风餐露宿,你难道要当逃兵回家找夫君哭诉吗?!”
昨夜除却程立,裴乐并未影响到任何人,没想到自己会迎来这样一番斥责,一时心中有些郁气。
但他并未表露出来,只道:“我知道了,今日起不会再擅自离帐。”
“不过是参个军,战争还未打,又是搞特殊回家,又是不愿住帐篷。”
卢建章鄙弃道,“若这般适应不了,早些回家相夫教子,大家都好。”
裴乐深吸一口气:“我能适应。”
“若真能适应,就不会让程大人跟着来了。”
裴乐走出帐篷,听见账内一人说道。
不是卢将军,而是卢将军的副官曲副将。
裴乐脚步微顿,继续向前。
汉子中,将领带着夫人或妾室行军的不在少数,曲副将绝不敢对着上司说出这种话。
这般说他,不过是欺软怕硬罢了。
“哥儿都娇气胆小,就算他再能打都一样。”
账内,曲副将继续对紧皱眉头的将军道,“将军不必对他抱有希望,等到了北境,让他做做后勤就行了。”
卢将军卢建章道:“新兵难免犯错,他既然能打,自然要给他机会。”
“只怕将军想给他机会,上面也不会同意。”
曲副将道,“程大人将他看得如眼珠子一般,宁愿不要功绩也要跟来浪费时间,董大人也对他特殊照顾过,他到底和普通士兵不一样。”
卢建章平民出身,最是看不上这些拼关系的人,曲副将深知这一点。
果然,卢建章脸色黑沉了些,摆手让他出去。
*
账内不好睡,但几夜过后,裴乐便渐渐适应了,能够在这样的环境下快速睡着。
军队一路向北,气候逐渐变得寒冷,他们从单衣换成薄棉衣,再换成厚棉衣,抵达了北境。
裴乐终于从帐篷转到了屋中,但同样是十几个人一间屋子。
驻守当地的军队早已打探过北蛮的情况,张威下令所有人休整三日,三日后正式对北蛮下战书。
这三日规则不那么严苛,每日都有两个时辰可自由安排,但不能出规定的范围,否则视为逃兵。
启境对于逃兵责罚严重,若发现士兵临阵脱逃,捉回后当场绞杀,且告知他的乡里,让他家人蒙羞。若是让士兵跑了,不仅通知乡里,还会从他的父母兄弟中抽出两人充军,且罚款百银。
刑罚严苛不一定对,但威慑一定极大,裴乐队中有名哥儿后悔参军,来的路上总是在哭,却从来不敢逃跑。
“他挺可怜的,本来参军就不是他自愿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