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如初将食盒放到桌上:“裴乐送的。”
广弘学眉头一皱:“我不爱吃。”
“不爱吃就放着,我改日扔了。”
沈如初道,“你回自己房间吧我忙了一天,要睡了。”
沈如初待在京城,也开了家铺子,是一家不大不小的绸缎铺因着广瑞的关系以及他做生意的经验,开业以来十分平稳。
他从前打理沈家大半产业如今只管一间铺子对他来说轻轻松松。至于家事,家中主子只有他和广弘学,仆从自然也不多,不需要他怎么操心因此一天之中有很多闲余,无聊时便看看京城的房产,亦或者参加夫人夫郎们的宴会。
裴乐所参加的宴会,他恰好都参加了,那请愿书上也有他的指纹无忧食点出了事后,他去过好几次。
或单独去,或找一两个人陪同。
都是上午去,不知裴乐知不知道,广弘学却一直知道。
广弘学知道这件事他直到昨日才发现。
昨日广弘学不小心说漏嘴,吃饭时说了一句“你既然想帮他,怎么不挑他在铺子的时候去”
。
从那日真正成了夫夫后广弘学再也没在他面前提过裴乐,他也几乎不提,两人仿佛和裴乐从不认识一般,维持着表面的相敬如宾。
但镜花水月终究维持不久,表面的恩爱被一句话轻而易举戳破了。
广弘学其实一直在关注裴乐的情况,只是隐忍着,不在他面前说,藏着自己的心思。
毕竟这心思说了毫无益处。
沈如初有些自嘲地想。
他戳穿表面恩爱对他也毫无益处,但他还是控制不住地发了脾气,对广弘学一番冷嘲热讽,讥讽对方除了有一个高官爹外,处处比不上程立。
没人受得了这般嘲讽,两个人大吵一架,不欢而散,自然分了房——确切来说,从未同房,只是年轻气盛,那次之后,对方想要了便会来找他。
他像个等待翻牌的妃子。
沈如初越想越觉得生气,觉得自己处境好笑,似做了十几岁时自个最瞧不上的那种人。
——明明能过好日子,偏偏要一头扎进漩涡中自怨自艾。
昨日顾小姐牵头,大家商议着要帮裴乐让铺子回到以往的光景。
明明对裴乐都不熟悉,事后得不到利益,可提起这件事,多数人都附议表示愿意帮忙。
沈如初自然也愿意帮忙,他不在意所谓的晦气,但看着大家聊得火热时,心里竟产生了一丝自卑。
其实他和广弘学没什么两样,抛开出身,他比不上裴乐。
可那又如何呢?
成亲的是他和广弘学两个,也是广弘学说不想和离,主动与他发生了关系。
事已至此,广弘学就不该想着其他人。
时间回到现在,见汉子还不走,视线落在简朴的食盒上,沈如初拿起食盒,砸到对方怀里:“想要就拿走,滚!”
猝不及防被砸了一下,广弘学下意识接住东西,才看清楚是食盒。
他对糕点的兴趣向来一般,这盒子又如此简朴,随处可见,他皱眉:“我没想要。”
“跟我装什么呢,我又不是第一日知道你心里有人。”
沈如初冷笑道,“只一样,你们汉子向来脑子和下半身分得清楚,我却分不了那么清楚,你既然还想着别人,那就别再上我的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