做糕点、饮子都需要新鲜原材,这些东西不能从同一处进货,每一处都需要洽谈。
裴乐在城外和蜂农谈好已是傍晚,回城后先找馆子吃了顿饭,吃饭时他问休哥儿:“你家在哪儿,我先送你回去。”
“谢谢东家,我家住得偏…自己回去就好。”
裴乐没有错过休哥儿眼底那抹慌乱,试探道:“我记得你住在槐树巷?”
休哥儿点头。
裴乐没去过槐树巷,裴向浩也不认识路,还是休哥儿指路,马车才进去了。
槐树巷看起来就是普通的街巷,两侧是一个个四合院,他们在第三个院门前停下。
院门敞开着,借着月色,站在门口可以看见里头有好几个脏兮兮的小孩在玩耍,院内地面大部分是泥泞,但昨天今天都没有下雨,显然是院中人泼的水。
廊柱黑得发亮,彰显着建筑的年龄和住户习惯。
“我家就在里面。”
休哥儿十分窘迫,低头看着地面,“谢谢东家送我回家,时候不早了,您快回去吧。”
他话音刚落,院子里一个小男孩站起来朝他跑了过来:“二哥!”
喊完二哥,男孩眼神直勾勾地落在了裴乐身后的骏马上。
小孩没有不爱马的,他伸手想摸一下,但马打了个响鼻,他立刻退到休哥儿身后:“二哥,这马好凶。”
“这是东家的马。”
休哥儿有些尴尬,“你别乱摸。”
又跟裴乐介绍,说男孩是他弟弟,叫柱子。
柱子直勾勾看着裴乐:“你就是东家?你怎么是个哥儿?”
“因为我生下来就是哥儿。”
裴乐说。
柱子皱眉:“哪有哥儿当东家的,东家都应该是汉子当。”
休哥儿忙捂住他的嘴,连连道歉:“东家,他年龄小不经事,求东家原谅。”
确实是个六七岁的小孩,虽让人厌烦,但不至于记仇,裴乐沉声道:“你在家好好教教他。”
休哥儿忙点头,拉着弟弟往家走,裴乐清清楚楚看见,那小孩挣脱不开,于是踹了休哥儿好几脚,又往脚面踩去。
是真踹真踩,休哥儿连一声都不敢吭。
试问哪家兄弟这样相处?
裴乐蹙了蹙眉,迈步走进院子。
裴乐习过武,脚步本就轻,休哥儿全力扯着弟弟,丝毫没有注意到后面有人。
等进了屋,休哥儿才敢把捂着嘴的手拿开,六七岁的男孩当即骂他:“你真是翅膀硬了,连我的嘴都敢捂,再这样下去这个家容不下你了!”
裴乐一惊,往旁边侧了侧身,让墙壁挡住他。
休哥儿听着弟弟伤人的话,却仿佛没什么感触,只道:“方才那人是东家,你不能惹到他,否则咱们一家都要吃官司。”
“你个废物。”
弟弟完全不管他说了什么,又踹了他一脚。
休哥儿眸色黯淡,拍了拍腿上的灰:“爹娘还没有回来吗。”
“爹还没有回来,娘去给我买肉包子吃了。”
弟弟昂头,“只有一个包子,没你的份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