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天之内,这哥儿害他出了两次丑,一次比一次丢人。
裴乐在他面前蹲下,凑近了他,挡住围观者的视线,从袖内掏出一块玉牌,声音冷肃:“认识这个吗。”
玉牌莹润,上面纹路繁复,右下角有一个小小的“拾”
字。
看清之后,李猛眼睛一睁:“认识。”
“认识就好。”
裴乐收起玉牌,语气沉肃,“皇城脚下,什么人能惹什么人不能惹,你心里明白。”
说完,他起身离开,沈如初两人跟上。
直到走出曲江池,沈如初才压低声音问道:“你跟他说了什么?”
“我骗他说我是十郡爷的人,不知道他有没有相信。”
裴乐心脏还在狂跳,他头一次这般装腔作势,只是表面镇静。
沈如初垂了垂眸:“不信也没关系,这次是我先动手,若有问题我会承担。”
“如果没有早上的事,这次我们不会起冲突,事情因我而起。”
裴乐道,“就算你不动手,我也会忍不住动手。”
“我毕竟是知府的儿夫郎,若真闹起来,还是把责任推到我身上好。”
打了一场架,沈如初忽然看开了,语气很无所谓:“大不了我被休夫,总不能因为这点事就要我的命。”
裴乐道:“应该不会闹起来,我看他好像信了,我听人说他是管家的儿子,应该不敢招惹十郡爷。”
“但愿如此。”
沈如初顿了顿,换了语调,笑说,“其实被休夫也挺好,嫁了人总是处处被拘束,还挺烦的。”
闻言,裴乐犹豫了一下,还是问道:“广家有很多规矩吗。”
他知道很多女子哥儿嫁了人后,会被不断磋磨打压锐气,沈如初心里似乎有很多忧郁,可能也是被打压了。
沈如初摇了摇头:“没什么苛刻规矩,公公婆婆待我都不差,但我毕竟做了人家的儿夫郎,公公地位又高,麻烦事总归多了一些,行事也得端着,远不如闺中自由。”
又说:“其实像我这样算是嫁得很好了,既是高嫁,公婆又好相处,世间哪有十全十美的事,终归是我私心重,求的太多了。”
这话涉及感情,裴乐不知该如何接话,好在沈如初也不需要他接话,很快换了话题,问他想吃什么。
*
两人回到住处已是天黑,沈如初洗漱一番,进了广弘学的房间。
“你来干什么?”
广弘学警惕地看着他。
沈如初扬眉:“你怕我强迫你?”
“你……”
见广弘学一脸憋气,沈如初心里爽快多了,他大步走到床前坐下:“我来告诉你一个好消息,今天我动手打了国公府管家的儿子,国公府若有人来闹事,你就可以借机休夫了。”
广弘学看向他,神色不明。
沈如初道:“放心,裴乐没有因我而受伤,他可比我厉害多了。”
见广弘学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,他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:“怎么,太高兴所以不知道说什么了?”
广弘学道:“你为何要动手打人。”
质问。
沈如初再次自嘲地笑了:“我看不惯他就动手了,怎么,你要先替他讨公道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