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乐跟着进屋,见程立还在冒汗,拿出帕子帮未婚夫擦了擦,心脏仿佛被人攥成一团。
“乐哥儿,你也出来吧,让他自己待着。”
沈以廉道。
裴乐不放心:“我想留在这里照顾他。”
程立闻言却将他往外推,旁边郎中道:“小哥儿,他身上毒性未解,你留在此处,他只会更难受。”
想到程立还中了助兴药,裴乐咬了咬牙,转身跟着众人一起离开。
不过他没有走远,就在门口。
单行与沈以廉也在门口守着,跟他详细说了情况。
老花匠见程立明显不适,走过来问候,没想到竟看见屋内倒着一名哥儿,血水流了满地。
老花匠大骇,惊叫着跑出去喊人,众人这才纷纷赶过来,认出那倒在地上的是同知家的哥儿何合。
今日宾客之中有医馆郎中,郎中验过伤后,判断何合已经死了,是中毒而亡,但脑袋上的伤也不轻。
没人知道何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,程立又哑了,情况糟糕,郎中只得先为程立诊治。
“事情就是这样,我已经遣人报官,一定会将此事查得水落石出。”
沈老爷保证道,“程立的哑毒,我们沈家也一定会尽全力医治,一定将他治好。”
科举是官途,国家对官员要求颇高,不仅要有才华,还必须身体健康,容貌周正。
若是成了哑巴,已取得的功名不会收回,但却会从此失去科举机会,不能再往上。
裴乐明白后果,掌心渐渐收紧,眼眶不自觉泛红。
他想责怪所有人,理智却又告诉他,那样做对程立并不会有好处,不能让程立好起来。
“我想去看看何合。”
裴乐克制着情绪道。
他话音刚落,沈老爷还没有来得及回答,就听见有人喊说通判大人到了。
通判姓高,四十多岁,个子并不高,留着胡子,看起来颇有几分威严。
他身后跟着十几个汉子及一名哥儿仵作,快步走进别院,让人打开门,当场让仵作验尸。
仵作验尸时,通判听沈老爷与花匠说了一遍事情经过。
验尸结果与郎中所说一致,是被砒霜毒死,除脑袋上伤势严重外,其余地方只有轻微擦伤。
“他身上有一封信。”
仵作将染血的信件呈给通判。
裴乐视力好,个子比通判高,轻易地看见了信件上的内容。
字迹部分染血,但从剩下的文字足以读出信息。
是一封遗书。
遗书上说他贪慕程立好颜色好才华,想与之结亲,程立私底下明明已同意了,表面却与他十分疏远避嫌。
私下问,程立言说如今的未婚夫郎裴乐对他有恩,要徐徐退婚,请求何合等待。
何合同意了。
后来何家出事,何合被软禁府中,阿爹罗氏找到机会出去卖书,却被程立两人举报,导致罗氏因伤重而身亡。
何合心中悲痛,幡然醒悟,恨极了恨负心汉,所以设法逃出何府,潜入沈府想与负心汉同归于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