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伯远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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吏房灯火通明,书吏皆立于案前,手眼极快地翻找公文。
听见开门的动静,大家不约而同地停了一瞬手上动作,往门口看去。
程立踏进吏房,环顾四周后,先向主事官员行礼:“王大人。”
主事一脸焦头烂额:“程立,今日你可经手过官税文书?”
“学生的确看过,看完后便交还与您了。”
程立回道。
主事皱眉头:“我怎么不记得你有交给我。”
“下值前一刻钟,您就在如今的位置坐着,我交给您文书,您还问了我相关看法,左右同僚皆可作证。”
程立说出具体。
主事便看向房中众书吏:“你们可有看见他将什么东西交给我?”
众人纷纷摇头,都说没看见或者没注意。
主事便道:“他们都说没看见,看来是你记错了,公文究竟被你放在了何处,立即拿出来,本官既往不咎。”
这是个圈套。
程立意识到境况,面色微沉:“王大人,吏房中每日有十二人当值,下值必定经过搜身,如今公文丢失,你为何不怀疑窃贼,而要怀疑我?”
“本官怀疑你自然有证据。”
主事点名,“汪众、汪聪。”
一名青年书吏出列:“王大人,我今日下值前,亲眼看见程立将一份公文藏进衣裳中,我本欲阻止,又想着下值时会有人搜身,没想到那搜身的人竟直接将他放走了。”
又一人出列:“我经常看见程立和搜身官差说话,恐怕是程立私底下买通了他们,才能顺利将公文带出。”
这两人便是汪众、汪聪。
程立在府衙做活有一段时间了,除沈以廉外,汪家兄弟是与他关系最近、交往最多的。
王主事笑起来:“程立呀,我念在你年龄小是个学生的份上,给你机会让你交出公文,可你偏偏要与我叫嚣,既然如此——”
他话锋一厉:“来人!将程立拿下!”
押送程立过来的两名官差就在门外侯着,闻声推门而入,左右各按住程立的一条手臂,不由分说就要押他下牢。
“你们就这样堂而皇之栽赃我?”
程立不可置信地看着吏房内众人。
汪众、汪聪皆垂眼看着地面,有人不自在地摸鼻子,有人则傲慢地看着这名即将下狱的少年。
程立讥笑出声,没有反抗,任由官差压着他往外走。
各部吏房坐落在单独的院落中,距离大牢很有一段距离。
官差压着他才出了院子,迎面看见一人。
“广大人。”
官差齐齐行礼。
广瑞抬手:“不必多礼。”
视线落在程立身上:“你们压着他做什么?”
“回大人的话……”
官差将事情说了。
广瑞蹙眉:“程立,你为何要盗取公文?”
“学生没有偷盗,是王主事污蔑我。”
程立语气不卑不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