字,抬起手,又刻下竖。
上个片段里面,旧薛无遗从出井口到刻下第一笔,步伐很坚定。
这回,她脚步迟疑,像是记忆混乱,自己也不大确定。
而旧薛无遗想起来之后,行动变得迅捷。她简单吃了几口食物,就直奔主院。
神台被复原了,她重复操作,再次砸开了神台。
薛无遗将一切看在眼里,她刚刚就在想,既然这里的时间不再流动,自己是以什么标准来刻正字的?
绝对不是“天”
、“小时”
这种标准化的东西,时间只是人类的定义,这里是非人类的领地。
她猜想过自己可能在用饥饿程度估算时间,一顿饭算一笔。
现在她知道了。
那几个正字,代表的是她尝试离开这里的次数。
薛无遗不禁好奇,“第一次”
、没有被记入正字的那一次轮回里,她又做了什么?轮回是否就是从那次开始的?
不出所料,旧薛无遗再一次从井口出来了。
这一回,她的记忆好像恢复得更慢了,浪费了好一会儿才找到正字,接着开始下一次尝试。
薛无遗就这么看着曾经的自己一次次回到井口,从第三次开始,她就不只是尝试打破神坛了。
她试过退回井里,走进大门的雾气里,或者翻墙出去……
可每一次,她都会重新从井口里爬出。
薛无遗看得喉咙干,空间是以什么样的方式被连接起来的?一切的终点都是这口井吗?
她模模糊糊地想起来了点画面。暗蓝色的雾,雾里的井口。
这片空间的寺庙之外全是井。她一定在某一次的轮回里见过那一幕。
她在雾里走了很久、很久,毫无进展,于是只能随机选择一个井口往下爬。
她被井筒洗涤了记忆,再一次从井口爬出。
这令人窒息的重复轮回里,镜像体却在悄然生改变。
它开始慢慢拥有实体了,第九次轮回,薛无遗低头能看到“自己”
的手脚。
……她失去的那些记忆和时间,好像被填充到了镜像体身上。
薛无遗突然觉得自己做了个错误的决定,就是杀死了镜像人。
她自己现在的记忆是“不可靠的观测者”
,镜像人虽然也未必可靠,但起码有个对照。
不对,这个决定也不一定错了。
如果放任镜像体长大,它会不会完全取代她?
薛无遗思维散,又想到了一个更恐怖的可能性。
她……真的还是她自己吗?
会不会现在的她其实才是镜像体?一个人的记忆和外表被完全复刻,原本的自己却失忆了,那么谁才是真正的她?
想判断出这一点,必须看两人的不同之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