祭司从不做多余的事,荆棘一时间还以为这间饭馆有什么问题,戒备了起来——毕竟祭司总不能只是突然想吃一顿了吧?组织里的大家都知道祭司不重口腹之欲。
谁知祭司只是在门口看了看,就挪步转身欲走。
但就在这时,小饭馆的门突然开了,老板探出头来:“你……是不是以前我们这儿的常客?”
薛策脚步微顿,心头闪过小火花般的惊讶——她和薛无遗每次任务结束,十次有八次都会来这里吃饭,但都好好做了易容伪装,没想到老板居然能把她认出来?
她很偶尔才能感受到这种“预测之外”
的惊讶。命运往往是宏观的,唯独渺小的人物难以被观测。
在这种时候,她才能切实感觉到自己活在人间。
“……是。”
薛策点头,承认了。
老板表情变得高兴了:“我就知道!对不起,虽然你每次来都长得不一样,但我记得你的步态……呃,主要是,你们都几年没来了,我做老板的也担心常客,刚在里面看到你特惊讶……”
说完她后知后觉感到了尴尬,手在围裙上搓了搓。
薛策说:“有八年了。”
老板得到了她回答的鼓励,在薛策和荆棘的眼镜上左右看看,又问:“你不是还有一个妹妹吗?以前她总和你一起出现……”
话说一半,老板突然噤了声。
她将薛策的沉默误以为了答案。在金字塔的底层,死亡总是如影随形。
薛策并没有回答,反而问:“为什么你知道她是我的妹妹?”
“更稳重的那个总是姐姐。”
老板试探着说。
薛策口罩下的脸露出一个酒窝:“你猜的确实不错。”
荆棘没想到祭司居然会和人叙旧,抱着手颇感神奇地打量两人。
薛策拒绝了老板吃饭的邀请,说:“我们还有事要做。对了,我们的公司正好缺厨师。等我们做完事,你要不要跟我们走?”
荆棘:“……”
她睁大了眼睛,满心都是:啊??
出门一趟,祭司怎么还给她们找了个厨子回去?
说出这句话,薛策看到老板的命运生了改变。
在把视线投注到老板身上的第一眼,她就已经观测到了对方的命运——原本的命运。
老板的小餐馆即将被挤兑倒闭,她本人也会在接下来帝国政府的清查中受伤,无药可医,只能变卖器官,最终跌落到贫民窟。
命运的降临早有痕迹,每年不断扩大的贫民窟、老板门庭冷落的生意、街区角落游走的黑|帮……一切都是暗示的伏笔。
而现在,她会在荆棘火组织里做大厨,以后还会喜欢上教孩子们拆解机器人,安度余生。
大部分普通人的命运,即使被改变之后也不会做出多么重大的“贡献”
。
但薛策却觉得这样也不错。
没费多少口舌,她说服了老板。
走远之后,荆棘咂舌:“祭司,你人还挺好。”
她们也确实缺厨师,毕竟新收养了几个孩子。大人可以喝营养液随便应付,孩子却不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