薛无遗用力踢了一下脚底,露出一小块原本的暖色地毯来。
靠墙的地方依稀摆着一张办公桌,薛无遗走到办公桌里侧,办公椅已经腐朽,底下有只鱼见到来人仓皇逃窜。
她异能可以看见办公桌上有件金色的标记物,名字是一串问号【??】。
薛无遗小心翼翼地伸手抹开水草,但底下有几张纸也随之破碎地漂了出来,捞都捞不住,金色标记熄灭了。
薛无遗:“……”
这对吗?根本看不了的金色标记物?
她掀开厚厚的水草根,桌面斑驳不清,似乎曾经放过病例夹和纸张。
办公椅后方还有一个小空间,隔着玻璃拉门,里面摆着一些心理治疗室常用的道具。
薛无遗又看到了金色标记物,汇报一声走进去,看到桌上摆着沙盘。
【名称:沙盘游戏道具】
【这是一个患者摆下的沙盘,或许涉及污染域最核心的隐秘。仔细看看吧。】
沙盘里也已经长满了水草,薛无遗拿出小剪子剪掉水草,露出沙盘的原貌。
沙盘游戏经常在心理诊疗中被医生作为参考,咨询者通过沙盘模拟出的景象,可以一定程度上反映出她的心理状态,但不能百分百据此下判断。
联盟的军医都必修心理学,观千幅和萨里格见此情此景,几乎是本能地开始了侧写。
【咨询者很可能有相当高的自我封闭倾向。】
观千幅弯腰与那厚厚的、沙子堆积而成的堡垒视线齐平,【她几乎没有在“城堡”
里安置家具,这非常少见……嗯,可能人际关系也有一点问题。】
萨里格更细致地拨开城堡的帘子,看了看内部的布局:【我觉得她也许是孤儿出身,但目前正在经历和家庭成员有关的变故。】
李维果瞳孔地震,不可思议:【就一个沙盘游戏,你们能看出这么多东西来?】
她觉得她自己也有可能在玩闹的时候随手堆出攻坚堡垒。
观千幅:【我们的解读和污染时代之前的教科书不同。我们有精神力,对物品上的情绪残留比普通人更敏感。加上专业的训练,解读普通人的沙盘时准确率很高。】
她说着还举了个例子,【指挥,你是精神系,应该也能看出端倪。】
【真的假的?】薛无遗不信邪地摸了摸头盔。
可只是盯了几秒,她就承认了。观辅助说得还真没错……这沙盘给她的感觉很压抑。
在污染的世界里,情绪本就是一种力量,沙盘上缠绕着浓重的情绪污染。
沙盘里一共有三个小木头人,在沙盘游戏中,这种人形物总是被咨询者用来象征自己。
三个木头人有大小,其中有一个最大,表面红色,另外两个更迷你,表面蓝色。
【三个木头人,也许代表着母女或年龄差比较大的姐妹,但也有可能只是咨询者不同心理阶段的自我投射。】
观千幅说,【我倾向于前者,也就是亲人关系,三人是一个保护者和两个被保护者。而咨询者就是那位保护者。】
大红人和其中一只小蓝人共同蜷缩在堡垒里,摆出紧紧拥抱和依偎的姿势。
薛无遗感到了伤感,情绪像水底缠绕的布片,经久仍在随波逐流。
她有那么一秒与那些污染的情绪共鸣了,脑海里出现朦胧的因果关系。
——有外部的力量在伤害大红人想保护的小蓝人,但她对此却徒劳无助,只能内心郁结。
薛无遗觉得两人比起姐妹更像一对母女。
母亲的想象世界里,她和自己的孩子必须待在几乎完全封闭的城堡里,才能隔绝外界的伤害与风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