薛无遗点头,坐到了会议桌边,“现在污染已经被解决,你们都能回家了。”
江定神情一怔忪,眼圈红了一圈。她抬手按住脸,深呼吸了几口气:“让我缓缓。”
薛无遗不知道在她的体感里时间过了多久,但想必不会太短。对一个普通人来说,这是多么漫长的抵抗岁月。
从这个角度看,蜥蜴人们真是不干人事……虽然它们本来就不是人。
江定冷静了一分钟后,开始陈述自己的经历。
和她们猜测得差不多,江定是一个普通的联盟民众,在罗刹海乡爆的事件里被意外卷入了游乐场。
她是游乐场“接待”
的最早一批游客,那时候游乐场的设施还没有现在这么“完善”
,所以她进来之后没有立刻受伤,但还是很快就欠了贷。
江定在服役了一段时间后就想叛逃了,几番辗转,成立了互助协会。
游乐场会同化人的精神,不幸中的万幸,江定有一个c级精神类异能,叫做“记忆迷宫”
。
这个异能不足以帮助她考上军校,虽然通过了笔试,但其余方面都跟不上。
江定学的是生物类专业,在污染时代,生物学堪称天坑专业,因为这个时代的物种太混乱了,人类根本无法分辨它们到底是进化了还是污染变异了。
在这个污染域,专业帮了她大忙。
她一眼就认出了那些“蜥蜴”
是什么,也顺带猜出了游乐场有关复制与克隆的机制。
日常生活里,江定只是记忆比一般人好,学习成绩自然也更好。
可在这个污染域,她的优势就挥了出来,可以存储自己的记忆。
记忆不灭,她就能勉强维持自己的精神,不被污染。
最终,江定和游乐场形成了微妙的平衡状态:她保持着人形,却同时也拥有蜥蜴的特征,会一次次蜕皮。
她蜕下来的皮,帮助了后来者。
随着她的叙述,花枪和无音两人总算确定了一个事实:世界上存在两块大陆,她们其实是两批人。
“我不知道‘方舟’究竟是什么。”
江定说,“但我能感觉到……它不是哀鳞趾虎们创造出的概念。它们也只是在被迫接受这个概念,它们自己喜欢的只有‘游乐场’而已。”
薛无遗若有所悟。
这又印证了那句,“我如果早知道,就不会把游乐场修在这里了”
。
协会成员们得知事态好转,都将信将疑地脱下了江定的皮。
她们自己的皮肤上还是有鳞片,但好歹没有再继续扩散了。
“可能再蜕一次皮就能掉了吧。”
薛无遗鼓励地拍了拍老六的肩膀,“相信自己,你们可以的。”
观千幅:“……”
一时不知道该说这句话惊悚还是温暖。
面对着江定,观千幅情不自禁地开始思考一个军医会思考的问题:污染和异能的界限到底在哪里?
江定变成这样,就算回到联盟也肯定不能完全恢复从前了。
那她是不是相当于拥有了一个“蜕皮”
的新能力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