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为什么?”
“为什么要做人”
是个太哲学的问题,薛无遗只挑了最便于理解的回答:“因为外面还有我们自己的姊妹同胞。”
她说完,立刻反问:“我回答了你一个问题,你就也应该回答我一个问题。你是怎么做到让人不死的?”
这是三人最关心的问题,涉及到在这里受重伤的人还是不是“人”
,能不能救回来。
“这很容易。”
巢穴之主回答了她,“复制一套她们受伤的肢体或者器官,给她们安上就行了。”
薛无遗:“……”
好科学,好朴实无华。
那这么看,应该还有救。
她吸了口气,再度开口:“放我们出去,放我的同胞们离开。并且,你从今往后不能再抓人进来。”
“如果你非要困住她们,我一定会有让你后悔的方法。你可以复生无数次,我也可以杀死你无数次。”
李维果和观千幅第一次听到队友如此平静认真的语气。
薛无遗是动真格的。这不是谈判,而是威胁。
李维果甚至有些惊讶,她知道薛无遗把她们视为同胞,她还知道这个同胞的范围包括了她曾经的朋友、现在的队友、师长、邻居……
但她不知道薛无遗也已经把不认识的联盟人都划进了范围内,或许还包括海对岸的“她们”
。
薛无遗曾经不属于这个世界,但她现在接纳了自己,也接纳了世界。
巨大的生物静静看着三名人类,薛无遗面无表情地强调:“我说到做到,而且只说这一次。我知道你能听懂。”
话是这样说,但薛无遗不是太抱希望,毕竟,她的要求就相当于让游乐场里只剩下蜥蜴人。
方舟游乐场和过往的几个污染域都不同,因为污染源是真正的、纯粹的动物。
就像野兽袭击人,而人为了复仇杀死野兽,这是正当的,可与此同时人如果用“善与恶”
去批判野兽,只会产生一拳打进棉花的无力感。
果不其然,巢穴之主歪了歪头:“没有游客的游乐场,就没有存在的意义。”
“你们一定要用这种方式招揽游客?一定要把游乐场建在这里?”
薛无遗张嘴就给污染物画饼,“如果游乐场是你们的梦想,那我也没有否认你们的梦想,只是认为你们可以换个努力的方向。”
巢穴之主没说话,薛无遗心道不好,打算用武力说服了。
但它们盯了她一会儿,居然耐心地解释了自己的话:“我的意思是,这座游乐场没有存在的必要了。”
薛无遗愣了。
……它们不是要和她们打一架,而是说,既然没有意义,那就解散吧。
她先惊讶于它居然这么好说话,要知道它们之前为了保卫游乐场,可是大费了一番周章。
其次惊讶于,污染域居然可以被它们自己主动解除?
巢穴之主甩了甩尾巴:“我记住你的承诺了。”
薛无遗:“……”
等等,我说让你换个努力的方向,怎么就变成我的承诺了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