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要再管了,不要报警,不要……就这样去上大学吧,就这样忘记沈老师吧,等你有了工作,等你拥有更多的社会资源,再回到你的故乡。
可是你偏偏拥有了这样大的能力。
你偏偏还要去听那些声音。
大部分鱼都是不会出声的,大部分像她们这样的人也是。可是她偏偏听到了。
搁浅的、被屠戮的、被开膛破肚的、被按在砧板上的鱼。她们在哭诉,在说话,在喊叫啊。
只有十八岁的柳书会如此敏感暴躁,只有十八岁的柳书会有“成为法外义警”
这种念头。
只有十八岁的柳书听不得这样的尖叫,一腔愤懑地戴上面具,站到了众人视线之前。
柳书看不到巷子的出口,只是觉得这条路太漫长。
这是哪一条巷子?是七号弄吗?
那条巷子里生过惨烈的谋杀,而后来她又在这样的巷子里杀过无数她看不惯的人。
晚鱼城的巷子一度因为她而如同清水一潭。
可是才一年多,她就累了。身上压着太重的东西,她快要背负不动了。
也许她再等一等就好了,她也不过才作为无面者存在了一年。
再等一等,她就能等来同伴吧?
这么大的城市,应该还有别的“能力者”
吧?
又或者是,愿意帮助她的普通人?
她还没有等到这些,先一步等到了别人想来毁灭她。
外界的人听说了“晚鱼城的无面者”
,起先并不太在乎。这种贫穷的地方,出一两个厉害的家伙又能怎么样呢?
一开始甚至还有人从外面进来,想拉拢她。她拒绝之后,他们至多多说一句“不识好歹”
。
但是当柳书的影响力逐渐变强,甚至开始向外扩散的时候,他们坐不住了。
柳书对罪犯的追杀已经延伸到了晚鱼城之外,也许下一个就是自己。
他们不能容忍这样的情况存在。
柳书不想等了,她终于意识到摧毁法度意味着什么。她急切地、暴怒地,想要守护自己的成果。
她要封锁晚鱼城,否则晚鱼城被他们插手,就会变成从前的模样。
她的故乡是一片充满了淤泥的浑浊水域,而现在柳书想把它变成一个封闭的池塘,或者可以说一个水缸。
在这里她是唯一的规则制定者,所有人都必须要以她的意志为准绳生活。
这样一来,外界的污浊就与她和她们无关了。
柳书行走的脚步停下来,然后又加快。
她要……干什么呢?
啊……她要去,封锁整座晚鱼城。
她可以做到。她的能力是如此之强,只需要把种子埋在晚鱼城四周,再催它们,绿色的天罗地网就可以把晚鱼城变成一个方外世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