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此信留与陛下,陈明去意,言辞恳切,料想不会过于为难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转沉,“诸位徒儿,此一去,前路茫茫,祸福难料。你们……”
“师父!”
孙悟空打断他,眼神明亮,“这话就别再说了。路是咱们一起选的,祸福自然一起担。西天路都闯过来了,还怕这人间道?”
猪八戒也拍拍胸脯:“就是!有猴哥在,有咱们在,师父您就放心吧!天大地大,还饿不着咱们!”
沙僧重重点头。敖玉虽未言语,但眼神坚定。
唐僧看着他们,心中最后一丝阴霾也被驱散,脸上露出释然的微笑:“好。那便……动身吧。”
五人不再多言,吹熄烛火。
推开禅房后窗,夜风灌入。
庭院中寂静无人。
孙悟空率先跃出窗外,身形如烟,落地无声,同时挥手布下一层极淡的隔音屏障。沙僧、猪八戒、敖玉紧随而出,皆轻若鸿毛。
唐僧最后走出,回身轻轻合上窗户。
五人相视点头,同时将“神行符”
与“匿气符”
拍在身上。
刹那间,他们周身气息彻底内敛,仿佛与这夜色、与这庭院彻底融为一体,再无半分修行者的特异。
“走。”
孙悟空低喝一声,身形已如离弦之箭,贴着墙根阴影,向寺院后门方向掠去。其他人立刻跟上,速度快得惊人,却偏偏不带起半点风声,如同几道无声的鬼魅。
弘福寺的巡夜僧人只觉眼前似有微风吹过,定睛看时,却什么也没有。
轻易避过几处寻常的守夜布置,五人已至寺院后墙。墙高数丈,但对此刻的他们而言,与门槛无异。无需借力,身形一晃,便已悄无声息地越过墙头,落入墙外漆黑的巷弄中。
长安城的夜景在脚下铺开,万家灯火大多已熄,唯有皇城与大雁塔方向还有光辉。远处传来隐约的梆子声。
没有腾云驾雾的华丽,只有贴地疾行的迅捷与隐秘。
五人将速度控制在“惊人但尚在武林高手范畴”
之内,专挑僻静巷道、屋脊暗影,如同融入了这座巨大城市的呼吸与脉搏,向着东城门方向快速移动。
偶尔遇到巡城的兵丁或打更人,要么提前避入死角,要么由敖玉施展极细微的幻术干扰其视线,轻松避开。
不过半炷香时间,巍峨的东城墙已在眼前。
城门紧闭,守军肃立。
五人没有停留,寻了一处城墙垛口视线死角。孙悟空打了个手势,五人同时提气,足尖在城墙上几点,身影如夜鸟般轻盈拔起,瞬息间便已翻过高达十数丈的城墙,落入城外护城河对岸的黑暗中。
回头,长安城巨大的轮廓在夜色中沉默伫立,如同一个即将被抛在身后的、复杂而沉重的梦。
“出城了。”
孙悟空低声道,语气带着一丝轻松。
唐僧最后望了一眼那熟悉的轮廓,转身,面向东方那地平线上隐约透出的微光。
“走吧。”
没有祥云瑞霭,没有佛光普照。
五人只是纵起身形,将“神行符”
催动到极致,化作五道几乎看不清的淡淡虚影,沿着官道旁的荒野,向着太阳即将升起的方向,疾驰而去。速度远超奔马,却依旧巧妙地控制着,不引起地面过大的震动和空气的异常流动。
他们的身影迅速变小,融入黎明前最深的黑暗与渐起的晨雾之中,消失不见。
弘福寺内,晨钟照常响起,惊起几只宿鸟。
禅房桌上,那封留给唐王的信,墨香犹存。
长安城在晨曦中慢慢苏醒,依旧繁华,依旧忙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