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传闻,愈演愈烈,反倒给唐僧披上了一层更加神秘的面纱。
骊山老母
陇西道,洪水退去后的第七日。
泥泞的高坡上,临时窝棚歪歪斜斜。空气中弥漫着湿腐气和淡淡的药味。
一个身形异常高大健硕、脸上带着一道疤的年轻女子,正满头大汗地将一块压塌窝棚的断木挪开,露出下面蜷缩的伤者。她动作虽有些笨拙,却异常沉稳有力。
旁边,一位鬓发如霜、葛衣沾满泥点却神情平静的老妪——化名“骊山老母”
的无当圣母——正俯身检查伤者的腿伤。
“骨头断了,需要正骨固定。”
她声音不高,却清晰稳定,“春丫头,去取几根直溜的树枝来,要结实些的。还有,把我药篓最外层那卷干净布条拿来。”
“哎!”
李春应了一声,抹了把汗,立刻转身去寻。她步伐扎实,很快便捧着东西回来。
无当圣母手法娴熟地为伤者处理伤口,正骨,上药,再用树枝和布条固定。整个过程,伤者只低哼了几声,便被妥善处置好。
“多谢……多谢老母……”
伤者的家人含泪道谢。
无当圣母只是摆摆手,对李春道:“记住这处骨折的固定手法,还有所用草药。日后若再遇类似情形,可依样处理。”
李春瞪大眼睛,努力记忆,重重点头:“俺记住了,师父!”
这几日,李春一直跟着“骊山老母”
打下手。
起初只是感念救命之恩,帮忙干些力气活。但她发现,这位看似平凡的老母,不仅医术高超,更有一股令人心折的从容气度,似乎无所不知,却又无比耐心。
她教她辨识能吃的野菜,教她处理简单的外伤,教她如何煮沸水源防止疫病……
这些实实在在能救命的学问,让自幼失怙、挣扎求存的李春如获至宝,心中拜师的念头越来越强烈。
方才那声“师父”
,是她鼓足勇气叫出的。
无当圣母看了她一眼,并未纠正称呼,只是道:“去把那边熬好的防疫药汤,分给新来的人。每人一碗,看着他们喝下。”
“是,师父!”
李春精神一振,小跑着去了。
看着李春麻利却略显毛躁的背影,无当圣母眼中闪过一丝考量。
此女心性质朴,根骨厚重,更难得的是有一股不屈不挠的韧劲和纯粹的向善之心。确实是个可造之材。只是,性子还需磨一磨。
又过了半月,疫情基本控制,灾民开始陆续返乡或就地重建。
无当圣母带着李春,准备离开此地,前往传闻中旱情初显的东边州郡。
临行前,许多村民前来送行,送上些干粮、草鞋,更多的是发自肺腑的感激。
“老母,您的大恩大德,我们永世不忘!”
“老母保重身体!”
“愿老天爷保佑老母长命百岁!”
李春背着一个塞满干粮和草药的更大背篓,看着村民们的真情流露,心中暖洋洋的,又有些酸楚。她低声对无当圣母说:“师父,他们……真好。”
无当圣母微微颔首,对村民们道:“诸位也多保重。灾后重建,更需注意饮食卫生,互帮互助。若有头痛脑热,可按我留下的方子自行处置。老身去也。”
两人再次上路,背影在晨光中拉长。
路上,李春终于忍不住问:“师父,您医术这么高明,为啥不留在城里开个大医馆?那样能救更多人,也不用这么辛苦奔波。”
无当圣母拄着木杖,脚步稳健:“春儿,你觉得,最需要救治的,是那些能走到城里医馆的人,还是这些困在穷乡僻壤、灾荒战乱之地,叫天不应叫地不灵的百姓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