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走到窗边,望着窗外长安城的万家灯火。这里是他出发的地方,如今也是他“功成”
归来的地方。
可为何,心中只有一片冰冷的空旷?
取经成功了,佛门妥协了,皇帝表彰了,真经入库了。
一切都按照“计划”
完成了。
可他金蝉子,或者说唐僧,却感觉自己像个局外人,像个只是负责把货物从西天搬到东土的……挑夫。
佛法依然在那里,真经依然在那里。
只是那份曾经炽热燃烧的、支撑他走过十万八千里路的赤诚之心,却在灵山的大殿上,在那冰冷的妥协与暗藏的杀机中,悄无声息地……熄灭了。
剩下的,只有疲惫,只有困惑,只有对前路的茫然。
取经之路结束了。
抱团取暖
几日后,弘福寺后园。
银杏叶落了一地,石桌上摆着简单的茶具。
师徒五人难得清闲,围坐在一起,气氛却不像从前赶路时那般放松。
猪八戒啃着寺里供奉的糕点,碎屑掉了一身,含糊道:“这弘福寺的素点,味道也就那样,比俺高老庄的炊饼差远了。师父,咱们真就在这儿一直住下去啊?”
沙僧默默给众人斟茶,闻言抬头看了一眼唐僧。
敖玉静坐一旁,望着池中残荷,不知在想什么。
孙悟空翘着腿坐在石凳上,把玩着一片金黄的银杏叶,闻言嗤笑:“呆子,就知道吃。这长安城是咱们想待多久就待多久的地儿么?”
唐僧端着茶杯,目光落在氤氲的热气上,没有立刻回答。
片刻,他才缓缓道:“长安乃是非之地。我等归来,看似功成身退,实则是被放在了众目睽睽之下。陛下那里,朝廷那里,佛门那里……甚至,三界各处关注西游的眼睛,都看着呢。”
他放下茶杯,语气带着一丝自嘲:“如今我们就像那被摆在明处的棋子,看似安稳,实则一举一动,皆不由己。”
“师父说得对。”
孙悟空将银杏叶弹飞,正色道,“那天唐王的眼神,俺可看得清楚,疑惑多过欢喜。朝廷里的官儿们,怕是琢磨着怎么从咱们这儿捞点真经的功劳,或者打听西天的宝贝呢。至于佛门……”
他冷哼一声,没有说下去,但在场几人都明白——灵山绝不会善罢甘休,现在的平静,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压抑。
“那咱们总不能一直窝在和尚庙里吧?”
猪八戒擦了擦嘴,“俺老猪这身膘都快憋瘦了!再说,猴哥你的花果山,俺的高老庄,老沙……呃,老沙你好像没家,小白龙的西海……咱们总得有个去处啊?”
沙僧闷声道:“二师兄,大师兄方才说了,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。”
“那想啥时候?”
猪八戒不服。
“等该想的时候。”
孙悟空接口,眼神锐利起来,“等有些人先憋不住,动了的时候。”
敖玉此时忽然开口,声音清冷:“灵山暂时不会明着动。但天庭,或其他势力,未必不会借机试探。我们在此,如同活靶。”
唐僧点头:“敖玉所言甚是。我们五人聚在一处,或许还能让他们有所忌惮。若分散开来……”
他摇摇头,未尽之意很明显。
“所以咱们还得抱团?”
猪八戒挠头,“可这么等着也不是办法啊。师父,您到底有啥打算?您恢复了修为,总不能真就在这儿念经吧?”
这话问到了关键。几双眼睛都看向唐僧。
唐僧沉默良久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。
曾经的金蝉子,佛法高深,地位尊崇;后来的唐僧,一心向佛,矢志西行。可现在的他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