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公明先是一怔,随即会意:“正好做实‘受伤闭关’的说法。”
“不错。”
金灵起身,“我即刻动身前往西牛贺洲。师弟,你按计划行事,务必小心。”
“师姐也是。”
赵公明强撑着站起来,“西牛贺洲是佛门地盘,行事千万谨慎。”
金灵手按剑柄,眼中剑光一闪:“放心。我这把剑……千年未饮血了。”
她不再多言,化作一道璀璨剑光,冲破瘴气,直上云霄——这次毫不遮掩,剑气冲霄,方圆千里皆可感知。
赵公明目送剑光远去,这才收敛气息,故意泄出一丝紊乱,驾起一团略显滞涩的云光,向东而去。
他飞得很慢,时不时还咳嗽两声,任谁看了都知是重伤未愈。
悟空被困
灵山,大雷音寺,莲华藏界。
金云流转,梵唱低回,却掩不住宝殿深处那一丝无形的凝滞。
如来佛祖高坐九品莲台,法相庄严,眸中映照着三千世界的生灭轮回,亦映照着一条蜿蜒西行的取经路。
观音菩萨手持净瓶,静立阶下,感受着佛祖目光中那不同于往日讲法时的深邃与考量。
“金蝉子一行,已过狮驼国否?”
佛祖开口,声音恢弘如天钟,却无丝毫暖意。
“回世尊,已过。狮驼国一劫,三妖伏诛,然……”
观音略作停顿,斟酌词句,“孙悟空擅作主张,引妖族旧部强攻灵山索要说法,虽未酿成大祸,然其桀骜愈盛,已非紧箍咒可全然约束。金蝉子历经此劫,心性愈发坚韧独立,对弟子护持之心日重,恐……恐渐生‘我命由我’之念。”
殿中诸佛、菩萨、罗汉,皆垂目敛息,气氛肃然。
如来目光投向虚空某处,仿佛穿透无尽时空,看到了那五个相互扶持、在劫难中磕绊前行的身影。
“取经大业,乃天数所定,亦为佛法东传之枢机。然棋子若自行其是,脱离棋盘规制,则此局危矣。”
他缓缓道,每个字都似有万钧之重,“孙悟空,灵石所化,野性难驯,本是劫难之引,护法之刃。如今,这刀锋似有转向执棋者之意。”
观音心中微凛,已知佛祖之意。
“那六耳猕猴,近日何在?”
如来问道。
“禀世尊,六耳猕猴自被点化,居于南海紫竹林外聆音崖,日夜听潮悟道,神通精进,尤善变化聆察之术,与那孙悟空可谓……真假难辨。”
观音回答,心中已隐约猜到那冰冷的“天机”
。
“善聆音,能察理,知前后,万物皆明。”
如来重复着古老的偈语,目光落在观音身上,“此猴,可堪一用。其性虽傲,然知敬畏,晓天数,比那顽石,更‘合适’。”
“世尊之意是……李代桃僵?”
观音抬首,素来慈悲平和的面容上,第一次在佛祖面前流露出清晰的迟疑,“孙悟空虽顽劣,然与金蝉子师徒情深,一路披荆斩棘,功劳苦劳……”
“菩萨着相了。”
如来打断,声音无波,“何为真?何为假?护得金蝉子至灵山,取得真经,便是‘真’悟空。过程如何,棋子是谁,于大局而言,并无二致。西行之路,需要的是绝对可靠的护法,不是可能噬主的凶兵。”
他目光如炬,直视观音:“此事关乎佛法东传大计,不可有失。你持我密旨,亲往办理。务必周全,勿令金蝉子过早生疑。待得既成事实,师徒情分,自可随时间与新‘悟空’磨合。”
观音感到手中净瓶微微一沉,似有无法言喻的重量压上心头。
她望着佛祖那不容置疑的金身,想起取经路上的种种,想起孙悟空那看似混不吝实则赤诚的眼神,想起金蝉子日益坚定的背影……最终,她垂下眼帘,将所有情绪敛入那悲悯的法相之后。
“弟子……领法旨。”
崆峒山,黑云压岭。
孙悟空浑然不知自己已成棋局中待换之子。
他正为山中浓郁的妖气烦躁,火眼金睛扫视四方:“师父,这山透着古怪,待老孙前去探个明白,扫清道路!”
“悟空,小心为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