佛珠在指尖缓缓转动。
良久,唐僧轻声道:“明日之约,为师会去。但悟空放心,为师心中有佛,有誓言,有取经大任。此心……不动。”
孙悟空看着师父坚定的眼神,终于点头:“好。那明日俺老孙陪师父去。”
“不,”
唐僧摇头,“陛下只请了为师一人。你们在此等候,关文倒换妥当,我们便继续西行。”
夜渐深。
驿馆外,王宫方向,望月台上,一盏孤灯亮到天明。
而驿馆内,唐僧盘膝而坐,默诵心经。佛珠在指尖流转,一遍,又一遍。
这一夜,西梁女国无数人无眠。
有人为初见男子而激动,有人为女王的心事而担忧。
而这场突如其来、纯粹真挚的情劫,才刚刚开始。
情劫试心
次日辰时,望月台。
此台建于王宫最高处,三面临空,可俯瞰整座西梁王城。
台上置一石桌、两石凳,桌上已摆好清茶素点。晨风拂过,带来远处子母河的水汽,与台上檀香的清芬交融。
唐僧由女官引至台上时,女王已等候多时。
她今日未着朝服,只穿一袭月白色常服,长发用一根玉簪松松绾起,少了君王的威仪,多了几分女子的柔婉。
见唐僧到来,她眼中瞬间亮起光彩,起身相迎:
“圣僧来了。”
唐僧合十行礼:“陛下。”
“请坐。”
女王示意石凳,亲自为他斟茶,“这是西梁特产的‘月华茶’,采自子母河源头的古茶树,一年只得三斤。圣僧尝尝。”
茶汤清澈,泛着淡淡银光。唐僧轻啜一口,果然清香沁脾,不禁赞道:“好茶。”
女王看着他喝茶的样子,唇边漾开温柔笑意:“圣僧喜欢便好。”
两人对坐,一时无言。晨光洒在台上,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还是女王先开了口:“昨日听圣僧说,要求取真经,普度众生。寡人心中敬佩,却也有些不解——众生之苦,真能靠几卷经书化解么?”
唐僧放下茶盏,正色道:“陛下,佛法如灯,能照亮迷途。经书如药,能医治心病。众生之苦,多因无明、执着、贪嗔痴而起。若得佛法点化,明心见性,苦自然消解。”
“那若是……”
女王看着他,声音轻了几分,“若是情苦呢?”
唐僧微微一怔。
女王继续道:“譬如一人,心中有了倾慕之人,朝思暮想,寤寐思服。这情生根发芽,日渐茁壮,却知注定无果。这样的苦……佛法能度么?”
她的目光直直望进唐僧眼里,那其中的炙热与真挚,毫不掩饰,如火焰般灼人。
唐僧垂下眼,捻动佛珠:“陛下,情之一字,亦是执着。若能看破缘起性空,知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,情苦自解。”
“看破?”
女王轻轻摇头,笑意里带上了一丝苦涩,“圣僧说得容易。可若那情已入骨,已渗入血脉,已成了呼吸心跳的一部分……如何看破?如何放下?”
她站起身,走到台边,望向下方繁华的王城:“寡人自继位以来,勤政爱民,自问无愧于西梁万千子民。可每当夜深人静,独坐在这深宫之中,看着窗外明月,总觉得……心中缺了一块。”
她转身,看向唐僧,眼中水光潋滟:“直到昨日见到圣僧。那一刻,寡人忽然明白了——原来缺的那一块,在这里。”
唐僧手中佛珠顿住。
“圣僧,”
女王一步步走近,声音颤抖却坚定,“寡人知道你是佛门弟子,知道你要西行取经。可若……若寡人愿以整个西梁国为聘,以王夫之位相待,让你不必再风餐露宿、历经艰险,让你在这里,同样可以弘扬佛法、普度众生……你可愿留下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