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公明接过绢帛,入手沉重。
他站起身,对着姜子牙深深一躬:“师弟……保重。”
这一声“师弟”
,叫得真心实意。
这一躬,不为原谅,不为感谢,只为……了却这段因果。
姜子牙没有受这一礼,侧身避开:“不必如此。这是我欠你们的。”
姜子牙身形微颤,没有回头,只摆了摆手:“去吧。二十七年后的甲子日,封神台旧址见。”
“二十七年后的甲子日,”
赵公明直起身,“你会来?”
“会。”
姜子牙点头,“若我没来……便是还清了。”
话音落,他身形淡去,如雾气消散。
潭水恢复如常,只是那规律的流转中,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紊乱。
赵公明握着绢帛,在潭边又站了许久,才驾云离去。
传讯
南赡部洲,十万大山深处,子时整。
临时洞府的石室内,赵公明独自一人盘坐玉案前。
烛火将他的影子投在石壁上,摇曳不定,一如他此刻的心绪。
案上摊开着那卷姜子牙所赠的绢帛,天道符文在烛光下泛着幽微的流光。
这些符文每一笔都凝聚着姜子牙千年来的心血推演,也承载着截教万仙一线渺茫的生机。
赵公明伸出手指,指尖没有凝聚仙气,而是从怀中取出一枚五色玉符。
这玉符温润剔透,内中似有云霞流转——正是阿沅的五行遁天符,专为隐秘传讯所用。
“师母……”
他低声轻唤,将玉符贴于眉心。
神识沉入符中,将绢帛上所有信息——三百六十年轮回之期、甲子日松动时刻、青莲子可能现世的五处地点、万仙阵残图的八处线索,以及姜子牙愿献心头血的决绝——尽数烙印其中。
做完这一切,他双手结印,口中诵念阿沅所传的秘咒:
“五行轮转,遁迹无踪。碧游有讯,上达天宫——疾!”
玉符骤然亮起五色光华,随即化作一道几乎看不见的彩光,悄无声息地遁入虚空,直向东海金鳌岛方向而去。
目送传讯离去,赵公明长舒一口气,将绢帛小心收起。
恰在此时,洞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。
“师叔,我们回来了。”
闻仲的声音在洞外响起,沉稳中带着一丝探查归来的疲惫。
赵公明挥手打开洞门。闻仲、罗宣、吕岳三人联袂而入,身上还带着山野的露水与风尘。
“坐。”
赵公明示意三人落座,亲自斟茶。
罗宣最是心急,还没坐稳就开口:“师叔!南赡部洲那三处可疑地点俺都翻遍了!根本没见姜子牙的影子!那老儿该不会是在躲我们吧?”
吕岳坐在阴影处,阴冷的声音响起:“西牛贺洲四处亦然。所有‘临溪结庐’之处皆已探查,要么是寻常散修,要么空无一人。”
闻仲抿了一口茶,看向赵公明:“师叔,我们已按提供的关于姜子牙的线索搜寻许久,却一无所获。接下来……该如何是好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