吕岳冷静分析:“姜子牙若是诚心隐世,自然不会轻易让人找到。或许……他根本不在南赡部洲。”
闻仲却摇头:“师母既然特意传讯,定有把握。我们或许……方向错了。”
“方向错了?”
赵公明抬眼。
“临溪结庐……”
闻仲沉吟,“我们一直在找‘溪边茅庐’,但若姜子牙有意隐藏,怎会如此明显?或许……‘溪’并非真的溪,‘庐’也并非真的庐。”
赵公明心中一动,忽然想起师尊通天曾经说过的一句话:“大隐隐于市,小隐隐于野,真隐者……隐于天地间。”
“隐于天地间……”
他喃喃重复,眼中逐渐亮起光芒。
“师叔想到了什么?”
赵公明站起身,走到洞府外,望向连绵群山:“我们一直在寻找一处具体的居所,但若姜子牙早已‘身化自然’呢?他可能是一棵树、一块石、一潭水……甚至,就是那条溪本身。”
三人皆是一震。
“身化自然……那可是需要极高境界的‘天人合一’!”
闻仲惊叹,“姜子牙的修为,竟到了如此地步?”
“别忘了,他执掌封神榜,受天道功德加持。”
赵公明沉声道,“这些年在山中潜修,达到这等境界并非不可能。”
他看向三人:“我们需要换个思路——不再寻找姜子牙在哪里,而是寻找……哪里最不像有姜子牙。”
愧疚
忘尘潭边,赵公明盘膝而坐已有三日。
这处潭水他来了三次,第一次匆匆而过,第二次略作停留,这一次……他静下心来,闭上眼,不再用神识去“看”
,而是用道心去“感”
。
风吹过林梢的声音,水波轻漾的节奏,落叶飘入水面的细微响动……还有,那隐藏在一切自然声响之下,几乎无法察觉的——规律的紊乱。
就像一首完美的乐曲中,某个音符每次都会提前万分之一拍落下。
不仔细听,根本察觉不到,但若静心去感,便会发现那微小却顽固的“不和谐”
。
赵公明睁开眼。
“找到了。”
他起身,没有像前两次那样四处搜寻,而是走到潭边一块最普通的青石旁,对着空气平静道:“姜尚,出来吧。我知道你在这里。”
空气静默。
赵公明也不急,在青石上坐下,从怀中取出一个酒葫芦——这是他从东海龙宫带来的陈酿。他拔开塞子,酒香四溢,倒了两杯。
一杯放在自己面前,一杯放在对面。
“千年前,西岐城外军营。”
他缓缓开口,声音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,“你我隔着军阵遥遥相望,那时你还是西岐丞相,我还是逍遥散仙。你说天命在周,我说成王败寇。后来……你就请来了陆压。”
他顿了顿,端起酒杯:“后来封神之时,我其实一直在看你。你手持封神榜,远远看着榜上的真灵。眼神很复杂——有决绝,有无奈,还有……一点我看不懂的东西。”
酒液入喉,辛辣中带着回甘。
“现在我明白了。”
赵公明放下酒杯,看向对面空位,“那看不懂的东西,是愧疚。”
空气微微扭曲。
一个身影缓缓浮现——白发,麻衣,竹杖。正是姜子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