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沅点头,倚进丈夫怀中,“混沌珠只引动了海眼万分之一的异变,足够四海生出些‘麻烦’,又不至于真酿成大祸。龙王那边也配合,公明他们……应该已经在东海落脚了。”
通天轻抚她的发丝:“辛苦你了。”
两人携手走回主殿。
殿中灯火已明,映着白玉地砖泛出温润光泽。阿沅卸下外袍,在蒲团上坐下,接过通天递来的热茶,捧在掌心,眼神却有些飘远。
“在想什么?”
通天在她对面坐下。
阿沅沉默片刻,抬眼看向丈夫:“夫君,我在归墟时,忽然想起一个人。”
“谁?”
“姜子牙。”
这个名字让通天微微一怔。
封神之战已过去千年,那个执掌封神榜、主导伐商大业的玉虚宫弟子,早已在功成身退后销声匿迹。
天庭众神中不见他的身影,昆仑山玉虚宫也没有他回归的消息。他就这样消失在时间长河中,仿佛从未存在过。
“为何想起他?”
通天问。
“因为封神榜。”
阿沅放下茶盏,声音轻缓却清晰,“封神之战中,执掌封神榜、主持封神仪式的人,是姜子牙。他对封神榜的了解,恐怕比任何人都深。”
她顿了顿,继续道:“而且,从当年打过的交道来看,姜子牙这个人……与玉虚宫其他弟子不同。他有自己的原则,有自己的坚守。伐商是奉师命、顺天命,但他对那些被迫上榜的截教弟子,似乎……怀有愧疚。”
通天回想封神旧事,缓缓点头:“确实,他的术法虽然低微,但人品却远超那所谓的十二金仙。”
“正是。”
阿沅眼中闪过思索的光芒,“这样一个人,在封神结束后,既未肉身成神享受尊荣,也未回玉虚宫继续修行,而是选择隐世不出……夫君,你说他是不是在躲什么?或者说,他知道什么?”
通天神色凝重起来:“你是说……他知道封神榜的破绽?”
“或许不止破绽。”
阿沅站起身,在殿中缓缓踱步,“封神榜乃天道显化之宝,但具体炼制、运转,姜子牙作为执掌者,必然了如指掌。若说这三界之中,有谁最可能知道如何破解封神榜的束缚,除了道祖,恐怕就是他了。”
“但他是阐教弟子,元始的亲传。”
通天皱眉,“他会帮我们?”
“这就是问题所在。”
阿沅停下脚步,转身看向丈夫,“姜子牙究竟是阐教的人,还是……他自己?”
她走到通天面前,蹲下身,握住他的手:“夫君,你还记得封神时的一个细节吗?姜子牙在封神台上,每封一神,都要焚香祷告,诵读祭文。我曾暗中观察,他诵读那些祭文时,眼中并无喜色,反而……有悲悯。”
通天回忆当年,封神台高筑,姜子牙持打神鞭、捧封神榜,一个个真灵被他引入榜中。那时截教败局已定,通天自己心如死灰,确实未曾细看那个主持仪式的对手。
“悲悯?”
他低声重复。
“对,悲悯。”
阿沅肯定道,“那不是胜利者的得意,而是……执行者的无奈。仿佛他知道,这些真灵入榜,从此身不由己,并非幸事。”
她站起身,望向殿外星空:“这样的人,在完成天命后选择隐世,我总觉得……他是在逃避什么,或者,是在准备什么。”
通天沉默良久,缓缓道:“就算他真有破解之法,我们又该如何寻他?姜子牙若诚心隐世,以他玉虚宫正统传承的修为,加上封神功德加身,想藏起来,便是圣人也难轻易寻到。”
“寻常方法自然不行。”
阿沅眼中闪过智慧的光芒,“但我们可以用非常之法。”
“什么方法?”
“因果追溯。”
阿沅一字一句道,“姜子牙主持封神,与所有上榜之人皆结下因果。尤其是截教弟子——他们的真灵是被他亲手引入封神榜的,这份因果,极深。”
她走到通天面前:“夫君,你是圣人,执掌部分天道权柄。若以圣人之力,追溯这份封神因果,或许……能寻到姜子牙的踪迹。”
通天神色一凛:“追溯因果牵扯天道根本,极易引动天机反噬。况且封神因果涉及道祖布局,一个不慎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