屈辱
三日后,南天门外。
两道无形道韵悄无声息地融入万千祥瑞之气中,掠过天门守卫,遁入天庭深处。
通天与阿沅皆收敛气机,以无上妙法隐去身形,便是昊天镜高悬南天门,也照不出半分痕迹。
蟠桃盛会,瑶池仙境。
三千仙筵流光溢彩,琼浆玉液的香气与蟠桃的先天灵气交织成一片氤氲。
三界正神、各方大能济济一堂,唯圣人门下大多缺席——此乃天庭刻意为之,欲彰显独立于诸圣之外的威仪。
通天与阿沅隐在瑶池西侧一株万年蟠桃树的荫影中,透过层层枝叶,望向席间那些熟悉却又陌生的身影。
赵公明端坐财部首席,玄色官袍上金龙暗纹流转,神色沉静如水。
但通天一眼便看出,弟子周身气机隐有滞涩——那是封神榜真灵受制、不得自由的枷锁。
琼霄、碧霄坐在斗部席间,姐妹二人身侧空着一个位置。
那是原本该属于云霄的座位。如今云霄未上榜,这空缺便成了无声的讽刺,提醒着在场每一个截教门人:他们是被留下的,是被束缚的。
阿沅轻轻握住通天的手,指尖冰凉。
她能感觉到丈夫平静外表下汹涌的情绪——那是看到自家孩子在外受辱,却不得不隐忍的痛。
宴会过半,玉帝举杯,众仙同饮,一派祥和。
这时,托塔天王李靖忽然抚须笑道:“久闻截教剑术冠绝三界,今日盛会,何不让我等开开眼界?”
话音落,瑶池内丝竹声微滞。
截教众神面色皆凝。
这是要他们在三界众仙面前,如伶人般舞剑助兴?
赵公明缓缓起身,拱手道:“天王说笑了。截教剑术乃杀伐护道之术,戾气深重,恐冲撞盛会祥和。”
“诶,公明道友过谦了。”
增长天王魔礼青笑道,“正因是杀伐之术,才更显英武。莫非……截教诸位不愿为陛下与娘娘助兴?”
这话绵里藏针。
玉帝适时开口,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:“增长天王言之有理。赵公明,你便择几人,舞一套剑法,也让朕看看截教的风采。”
是命令,不是商议。
赵公明袖中手掌握紧,掌心被指甲刺出血痕。他环视四周——闻仲双目微眯,罗宣嘴角紧抿,吕岳面无表情……每一个截教同门眼中,都是压抑的怒火。
“臣……领旨。”
赵公明缓缓吐出三字。
他转身,目光扫过截教众神,最终落在琼霄、碧霄身上:“琼霄、碧霄,闻仲,罗宣,你四人随我舞剑。”
五人出列,行至瑶池中央开阔处。
赵公明率先拔剑——并非他惯用的金鞭,而是一柄制式天将佩剑。剑身清亮,却少了截教法宝独有的灵韵。
“起式。”
他低声道。
五剑齐鸣。
剑光乍起时,整个瑶池的空气都为之一凝。
那是截教的剑——哪怕用的是天庭制式佩剑,哪怕舞剑者真灵受制,哪怕只是助兴表演,那一招一式间透出的凌厉、果决、宁折不弯的剑意,依然让在场众仙心神震动。
剑光流转,如星河倾泻。
剑气纵横,却不离方寸之间——赵公明刻意控制着每一道剑气的范围,生怕真的“冲撞盛会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