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外走廊上,其他被赶出来的房客出压抑的惊呼,又迅捂住嘴。
鹰眼眼中精光爆射,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,缓缓从怀中掏出一卷绢布,抖开——正是那张盖着王玺、绘有师徒四人画像的通缉令!
他看看画像,又看看玄奘,再看看猪八戒和沙僧,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,也越来越冷。
“东土来的妖僧,还有你的猴妖、猪妖徒弟……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!”
他狞笑,挥手,“拿下!若有反抗,格杀勿论!”
几名净街使抽刀上前。沙僧横杖,猪八戒也哆嗦着举起钉耙。玄奘闭上眼睛,合十胸前,仿佛在等待最终的裁决。
就在剑拔弩张之际——
“且慢。”
一个声音,不高,却带着奇异的穿透力,压过了刀剑出鞘的摩擦声和紧张的呼吸声,自门外走廊尽头传来。
众人循声望去。
只见走廊阴影里,不知何时,悄无声息地站着一个身着锦袍、面容无须、眼神阴柔的老者。他手中捧着一卷明黄绢帛,身后跟着两名气息沉凝、一看便是宫中高手的带刀侍卫。
鹰眼净街使一见此人,脸色微变,立刻收刀,躬身行礼,声音带着敬畏:“常侍大人!”
那常侍目光扫过房内,在玄奘身上停留片刻,面无表情地展开手中绢帛,用一种平板而清晰的声调念道:
“王上口谕:将那东土僧人,并其随从,带入宫中。寡人要亲自……问一问。”
念罢,他收起绢帛,看向鹰眼:“王上要活的,要能说话的。明白?”
鹰眼额角见汗,连声称是。
玄奘睁开眼,眼中闪过一丝愕然。不是立刻问斩,而是……入宫面王?
王宫。与外界灰暗压抑的色调不同,宫内建筑巍峨,雕梁画栋,却同样透着一股冰冷的、缺乏生气的庄严。
回廊深深,侍卫林立,目光如炬,空气中弥漫着龙涎香也掩盖不住的、一种更深沉的肃杀。
没有宫女嬉笑,没有内侍低语,连脚步声都似乎被厚重的地毯和某种无形的压力所吞噬。
师徒三人被除去伪装,换上囚衣,由那常侍和宫中侍卫押送,穿过一道又一道宫门,最后来到一座极为宽敞、极高的大殿。
这里不像寻常的金銮殿,没有百官朝贺,没有香炉缭绕。
大殿尽头,九级高阶之上,设着一张巨大的、由整块黑铁木雕成的王座,椅背极高,雕刻着并非龙虎,而是扭曲的、仿佛在燃烧又仿佛在碎裂的莲花与云纹,透着一种不祥的诡谲。
王座之上,端坐着灭法国的王。
他看起来五十许人,鬓角已星,面容刚毅,甚至堪称英俊,但一双眼睛却深陷在浓重的阴影里,眸光锐利如冰锥,又死寂如寒潭。
他穿着玄色绣金的王袍,手中无意识地摩挲着一枚颜色暗沉、似乎曾是玉佩的残块。
整个人坐在那里,就像一尊用仇恨与痛苦浇筑而成的、散着寒气的铁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