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后面的话没说完,但意思很明显。
顾语嫣心里一紧,低声道,“臣女相信大哥。”
萧绝侧头看了她一眼。
月光下,她的侧脸显得有些单薄脆弱,但眼神却带着一种倔强的笃定。
他忽然问了一句,“你觉得,为君者,最难的是什么?”
顾语嫣愣了一下,没想到他会问这个。
她想了想,谨慎地回答,“臣女不敢妄议。。。”
“朕准你议。”
萧绝打断她,目光重新投向梅林,似乎只是随口一问。
顾语嫣沉默片刻,道,“臣女觉得。。。最难的大概是,明知底下的人各怀心思,却不得不用。”
萧绝没说话,继续看着她。
顾语嫣又道,“明知很多事并非看到的那样,却不得不尽快做出决断。”
“明知可能被欺骗,被蒙蔽,却不得不走下去。”
就像他现在一样。
被窃取气运,诸事不顺,身边危机四伏。
萧绝闻言,身形似乎微微一顿。
他转过头,深邃的目光再次落在她脸上。
良久,他才缓缓道,“你看得到透。”
他的声音里,似乎少了几分平时的冰冷,多了一丝淡淡的疲惫。
顾语嫣鼓起勇气,看向他,“陛下。。。适当休息也是可以的。”
“休息好了,思绪才会更清晰。”
这句话问得有些大胆,甚至逾越了界限。
但她此刻看着这个站在月光下、周身散着孤寂气息的男人,忽然觉得,褪去“暴君”
的外衣,他或许也只是一个被重重压力和责任困住的普通人。
萧绝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。
月光下,他的眼神复杂难辨。
有审视,有意外,还有一丝微弱的松动。
过了好一会儿,他才开口,声音却比刚才更淡了些,“你倒是第一个敢这么说朕的人。”
顾语嫣心里一紧,不知这话是褒是贬。
萧绝移开目光,看向远处的梅林,缓缓道,“朝堂之上,每日都是弹劾、争吵、推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