阎非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,眼中最后一丝清明被汹涌的黑暗和欲望吞噬。他猛地低下头,狠狠吻上了孔静那带着红酒芬芳、却吐露着恶毒挑衅言辞的红唇!
不是温柔的触碰,而是带着惩罚意味的、近乎粗暴的掠夺和侵占!他的吻,如同他此刻的心情,充满了愤怒、不甘、被挑衅的屈辱,以及一种……连他自己都恐惧的、沉沦般的渴望。
孔静的身体,在他吻上来的瞬间,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。但随即,她非但没有反抗,反而出一声极其细微的、近乎满足的叹息,然后,竟然主动张开了唇,迎合了上去!甚至,用她那未被禁锢的手,反手勾住了阎非的脖颈,将他拉得更近,加深了这个充斥着暴力、危险和禁忌气息的吻!
月光下,天台的栏杆边,两道身影紧紧纠缠在一起,如同黑暗中互相撕咬、又互相汲取温暖的野兽。冰冷的铁质栏杆,丝质的睡袍,笔挺的军服,都被揉皱、挤压在一起。空气中弥漫着红酒、香水、汗水和一种浓烈的、几乎要让人窒息的荷尔蒙气息。
这个吻,漫长而激烈,充满了攻击性、掠夺性,以及一种近乎毁灭的、要将彼此吞噬殆尽的疯狂。
直到阎非的手,无意识地抚上孔静睡袍下那柔软而充满弹性的腰肢,并试图向下探索时,孔静才仿佛突然清醒过来。她猛地偏开头,结束了这个令人窒息的吻,胸口剧烈起伏,脸颊染上了不正常的红晕,眼中也难得地出现了一丝迷离和……慌乱。
“够了……”
孔静的声音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,她用力推了阎非一下,但力道不大。
阎非也猛地回过神,如同被烫到一般,迅松开了钳制她的手,向后退开一步,胸膛同样剧烈起伏,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、懊悔,以及一种深沉的、几乎要将他淹没的自我厌恶。
他刚刚……做了什么?!
他竟然……吻了孔静?!在刚刚差点对张靓颖失控之后?!而且,是以那样一种……近乎施暴的方式?!
“我……”
阎非张了张嘴,却现自己喉咙干涩,不出任何声音。他看着孔静被自己吻得有些红肿的唇,看着她胸前被酒液浸湿、若隐若现的肌肤,看着她眼中那复杂难明的神色,一种巨大的、难以言喻的罪恶感和荒谬感,攫住了他的心脏。
孔静也喘息着,整理了一下自己凌乱的睡袍,勉强恢复了那副冷静自持的表象,但微微颤抖的手指和急促的呼吸,还是暴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。她抬手,抹了一下自己的嘴唇,看着指尖沾染的、不知是谁的、带着血腥味的液体,眼神更加复杂。
两人隔着一步之遥,在清冷的月光下,沉默地对视着。空气中,那浓烈的、未散的情欲和危险气息,依旧在无声地流淌、酵。
最终,是孔静先打破了沉默。她轻轻吐出一口气,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清冷,但仔细听,还是能听出一丝不自然的沙哑。
“看来,我们的阎上校,也并非真的……铁石心肠,坐怀不乱。”
孔静的语气,带着一丝自嘲,也有一丝……别的什么,“不过,这样也好。至少证明,你还是个‘人’,不是一台冷冰冰的战争机器。”
她顿了顿,目光转向远处黑沉沉的湖面,声音低了下去,带着一种难得的、近乎疲惫的真实感:“马灵灵那边,你放心。我比你更不希望她出事。她……就像我亲妹妹一样。‘破晓之光’的任务,我会重新评估她的位置,尽量不让她涉足最危险的核心环节。但你要明白,阎非,这是战争。没有人能绝对安全。尤其是……当我们都站到了这个位置上。”
她转过头,重新看向阎非,眼神已经恢复了那种掌控一切的锐利和冷静,只是深处,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未散尽的波澜。
“刚才的事,就当没生过。至少,在小灵面前,我们要保持‘正常’。”
孔静的语气,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意味,“你收拾一下,明天一早,随我去司令部,面见任重山元帅,正式确定‘破晓之光’的最终行动方案和人员名单。至于你的小记者……”
她的目光,再次瞟了一眼阎非紧闭的房门,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、难以捉摸的弧度:“你自己处理好。别留下麻烦。”
说完,她不再看阎非,赤着脚,从阎非身边走过,踏着冰冷的铁质楼梯,一步步向下走去,消失在楼梯的阴影中。只有那淡淡的、冷冽的香水味,还残留在空气中,提醒着刚才那疯狂而禁忌的一幕,并非幻觉。
阎非独自站在天台上,夜风吹过他滚烫的脸颊和身体,带来一阵刺骨的寒意。他缓缓抬起手,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手指,上面似乎还残留着孔静肌肤的触感和温度。
他闭上眼,脑海中不受控制地回放着刚才与孔静那充满暴力和欲望的吻,回放着张靓颖在他怀中哭泣颤抖的样子,回放着马灵灵那张总是带着狡黠笑容、充满阳光的俏脸……
混乱,矛盾,罪恶感,欲望,责任,愤怒,无奈……种种情绪如同沸腾的岩浆,在他胸中翻滚、冲撞。
他知道,从接受任命的那一刻起,从孔静再次出现在他面前的那一刻起,他就已经踏入了另一个更加复杂、更加危险、也更加身不由己的战场。在这里,敌人不仅仅是月星的“天枢”
和“修罗”
,还有他自己内心深处的欲望、软弱和魔性,以及……与身边这些女人之间,剪不断、理还乱的、充满了禁忌和危险的关系。
他深吸一口气,再缓缓吐出,试图将胸中翻腾的情绪强行压下。
转身,下楼。
在经过自己房间门口时,他停顿了一下,侧耳倾听。里面,传来张靓颖平稳而绵长的呼吸声,她睡得很沉。
阎非的眼神,微微柔和了一瞬,但随即变得更加冷硬。
他没有再推门进去,只是对着紧闭的房门,用极低的声音,说了一句:
“抱歉。保重。”
然后,他头也不回地,朝着基地深处,那灯火最为集中、象征着权力和战略核心的司令部大楼方向,大步走去。
月光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,很孤独。
试炼,或许才刚刚开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