计划呢?相比于整个计划的存续和月星的国运,一个闫科宸,哪怕他再重要,在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眼中,又算得了什么?在政治和利益面前,个人的牺牲,从来都不是不可接受的选项。
一股寒意,从苏灵的脚底直冲头顶。她忽然现,自己卷入的,可能远不止一场简单的战场俘获与反俘获,而是一场更加黑暗、更加残酷的高层博弈。眼前的这个男人,不仅仅是战场上可怕的敌人,更是一个精通人心、善于利用一切矛盾的……魔鬼!
“你……你这是在玩火。”
苏灵的声音有些颤,“就算我帮你传话,上面的人也绝不会相信,更不可能答应!”
“信不信,是他们的事。传不传,是你的事。”
阎非无所谓地耸耸肩,“你只需要把话带到,给那些……对闫科宸,或者对‘天枢’计划的绝对控制权,不那么满意的人听到就行。至于结果如何,与你无关。这是你活着回去,并且可能获得更多价值的……机会。”
苏灵死死咬住下唇,直到尝到一丝血腥味。这个男人,把一切都算死了。他给了她一个无法拒绝的理由——活着回去,并且可能因为传递这个“重要情报”
而将功折罪,甚至获得某些势力的青睐。但同时,她也将成为他手中一枚投向月星高层平静湖面的石子,无论结果如何,都必然会引起波澜。
这是一场阳谋。她明知是陷阱,却不得不跳。
“如果我拒绝呢?”
苏灵抬起头,眼中闪过一丝决绝。身为“天枢七曜”
的骄傲,月星军人的忠诚,让她不愿轻易就范。
“你可以拒绝。”
阎非平静地看着她,“我会履行承诺,放你走。但你的个人终端里,关于这次遭遇战,以及我跟你说的这些话的所有记录,都会完好无损。你可以选择删除,或者上报。但你要想清楚,”
他话锋一转,语气依旧平淡,却带着冰冷的压力,“如果你删除,你如何解释你的任务失败和失踪的这几个小时?如果你如实上报,你的上级,是会更相信你对‘幽灵’能力的描述,以及他抛出的这个‘交易’,还是会怀疑你已经被策反,或者在压力下编造了耸人听闻的故事来推卸责任?”
苏灵的身体晃了晃,脸色更加难看。阎非的每一句话,都戳中了她最担心的地方。在“天枢”
计划可能面临致命威胁这个惊天消息面前,她个人的忠诚和说辞,显得如此微不足道,也如此经不起推敲。更大的可能是,她被隔离审查,甚至被当成替罪羊。
“你赢了。”
良久,苏灵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,颓然地靠在车厢壁上,闭上了眼睛,声音里充满了疲惫和一丝不甘,“我会把话带到。但就像你说的,结果如何,与我无关。下次见面,我们依旧是敌人。我会尽全力,杀死你。”
“很好。”
阎非点了点头,似乎对这个回答很满意。他走到苏灵面前,蹲下身,用那把从她靴子里找到的钥匙,打开了手铐。
金属摩擦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。苏灵活动了一下重获自由但依旧疼痛的手腕,复杂地看着近在咫尺的阎非。这个男人,强大,冷静,洞悉人心,行事手段更是天马行空,无所不用其极。他就像一团迷雾,你永远不知道他下一步会走向哪里,会做出什么惊人的举动。
“最后一个问题,”
苏灵忽然开口,眼神有些奇异地看着阎非,“你真的……只是个列兵?蓝星军方,就这么对待你这样的人?”
阎非正在收拾急救箱的动作顿了一下,没有回答。
苏灵却似乎并不需要他的回答,自顾自地说了下去,语气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感慨:“以你的能力,在月星,至少是校级军官,可以独立指挥一支精锐的特种作战部队,拥有最好的资源和支持。在蓝星……呵呵,”
她轻笑一声,笑声里充满了嘲讽,“论资排辈,派系倾轧,埋没的天才还少吗?你为什么还要为那样的地方卖命?就为了那可笑的……忠诚?”
阎非拉上急救箱的拉链,站起身,居高临下地看着苏灵。昏黄的灯光从他背后照来,让他的脸隐藏在阴影中,看不清表情。
“为什么?”
阎非重复了一遍这个词,声音很轻,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力量,“因为那里有我在乎的人,有我要守护的东西。因为脚下的土地,是我的家。这个理由,够不够?”
他走到车厢门口,再次拉开一条缝隙。外面的雨似乎小了一些,但天色更加阴沉。“至于月星……”
他回头看了苏灵一眼,那眼神平静无波,“或许在那里,我能得到更多。但有些东西,是再高的军衔,再多的资源,也换不来的。比如,回家的路。”
说完,他侧开身子,让出了车门的位置。“你的装备在工具箱上。走吧。记住你说的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