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在复盘。
复盘刚才那场比赛,复盘阎王的每一个动作,每一次闪避,每一次攻击,每一次……选择。
从控制节奏的枪法,到十九倍重力的爆,到闲庭信步的闪避,到妙到毫巅的破招,再到最后那停住的一拳,和转身离开的背影。
他一遍一遍地复盘,一遍一遍地思考,一遍一遍地问自己:
如果是我,我能做到吗?
答案是不能。
控制节奏的枪法,他做不到。因为他没有那种对弹道的绝对掌控,没有那种对战场节奏的敏锐感知,没有那种将整个赛场视为棋局的能力。
十九倍重力的爆,他做不到。因为他的身体承受不了,他的机甲也承受不了,他的意志更承受不了。
闲庭信步的闪避,他做不到。因为在那种密度的火力覆盖下,他的第一反应是开启能量护盾硬扛,或者利用机甲的机动性强行突围,而不是像散步一样,在弹道的缝隙里穿行。
妙到毫巅的破招,他做不到。因为他没有那种对时机、对角度、对力量的绝对把握。他可能也能用过肩摔,但绝对做不到那么干净,那么利落,那么……优雅。
而最后那停住的一拳,和转身离开的背影,他更做不到。
因为他没有那种境界。
那种越胜负,越荣耀,越一切的境界。
那种将战斗视为艺术,将对手视为作品,将自己视为创造者的境界。
“呵……”
乔纳斯笑了,笑声里满是自嘲。
他想起父亲的话,想起修罗的话,想起那些关于“道”
和“术”
的讨论,想起自己曾经以为的“强大”
,想起自己曾经追求的“胜利”
。
然后他现,自己错了。
错得离谱。
他以为强大是操作,是反应,是技术。但阎王告诉他,强大是境界,是掌控,是“道”
。
他以为胜利是击败对手,是赢得比赛,是站在巅峰。但阎王告诉他,胜利是越自己,是明心见性,是“放下”
。
他以为战斗是厮杀,是搏命,是你死我活。但阎王告诉他,战斗是创造,是表达,是“活着”
。
“我真是个……傻瓜。”
乔纳斯喃喃自语,睁开眼,看着训练室天花板上的灯,眼神有些恍惚。
他一直以为,自己和阎王的差距,是操作的差距,是反应的差距,是机甲的差距。但现在他明白了,那都不是。
真正的差距,是“心”
的差距。
阎王的心,是纯粹的,是干净的,是不染尘埃的。他的心,是杂乱的,是浑浊的,是沾满尘土的。
所以阎王能看到弹道的缝隙,能看到战场的节奏,能看到战斗的本质。而他,只能看到对手,看到机甲,看到胜负。
“所以,”
他缓缓站起身,拍了拍身上的灰尘,“我该做的,不是模仿他,是找到自己的‘心’。”
他走到训练室中央,摆出起手式,闭上眼睛。
不是月星皇室的剑术,不是蓝星军方的格斗,不是任何他学过的“术”
。
只是最简单的,最基础的,最原始的——站姿。
呼吸,吐纳,感受气流在体内的流转,感受心跳的节奏,感受肌肉的收缩与舒张,感受骨骼的支撑与传递,感受血液的奔流与回归。
感受“自己”
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