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行从营养舱里爬出来时,手脚都在抖。
不是疲劳,是残留的神经痉挛。虚拟战斗舱会模拟真实机甲的物理反馈,包括过载、冲击、甚至部分痛觉。刚才那场战斗,尤其是最后被过肩摔的那一下,系统模拟出的冲击力高达12g——虽然远不如真实机甲战斗,但对人体而言已经是极限边缘。
“少爷,您没事吧?”
助手递来毛巾和能量饮料,声音小心翼翼。
雷行没接。他扶着舱壁,低着头,湿漉漉的头遮住眼睛,只有胸口剧烈起伏。
耻辱。
深入骨髓的耻辱,比刚才在虚拟世界中更真实,更刺痛。因为这一次,他连“系统故障”
、“机甲差距”
这种借口都找不到。对方用的是基础机甲,用的是最普通的装备,用的是他理论上可以轻易碾压的一切。
但他输了。
输得彻彻底底,输得体无完肤,输得像个小丑。
“滚。”
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。
助手犹豫了一下,放下东西,退出了房间。
门关上的瞬间,雷行一拳砸在营养舱的外壳上。特种合金制成的舱体出沉闷的巨响,表面出现一个浅浅的凹痕,他的手背皮开肉绽,鲜血顺着指缝滴落。
但他感觉不到痛。
只有愤怒,像岩浆一样在血管里奔涌的愤怒,几乎要把他从内到外烧成灰烬。
凭什么?
凭什么那个连脸都不敢露的懦夫,能赢他?凭什么那台破铜烂铁,能压制雷神号?凭什么他十几年的训练,家族的基因优化,月星最好的资源堆砌出的“完美”
,在对方眼里就像个笑话?
他想不通。
他真的想不通。
“少爷。”
房间里的全息屏幕自动亮起,出现父亲雷擎天的脸。画面里的男人坐在书房,手里端着茶杯,表情平静,看不出喜怒。
“父亲。”
雷行强迫自己站直,声音却还在抖。
“看比赛了。”
雷擎天喝了口茶,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,“打得不错。”
雷行一愣。
不错?
“战术执行很到位,临场反应也很快,最后的‘神罚’决断很果断。”
雷擎天放下茶杯,看着儿子,“如果是普通对手,你已经赢了。”
“但……”
雷行咬着牙,“但我输了。”
“嗯,输了。”
雷擎天点头,“知道为什么输吗?”
雷行张了张嘴,想说“机甲差距”
,想说“对方作弊”
,想说“系统bug”
,但最终,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因为他知道,那些都是借口。
真正的理由,他自己清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