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媳妇你别害怕,马上就到了,马上就到了。”
陆建国低沉又略带沙哑的呢喃,他的声音压得极轻,带着一丝颤抖,一遍又一遍地安抚林晚晚,自己却更害怕,更加的紧张。
他的大脑飞运转着,慌乱地梳理着待会到医院的所有流程。
他生怕自己紧绷的神经乱了套,一时紧张慌了神。
陆建国从军十余载,扎根军营,闯过无数险局。
大大小小的任务接踵而至,枪林弹雨里出生入死,刀口舔血的日子他早已习以为常,哪怕直面生死险境,他也从未有过半分怯意。
可唯独今天他的心彻底乱了。
心脏疯狂跳得又急又重,让他浑身都绷得紧。
他怕,怕得厉害,怕他的丫头出事,怕这个小姑娘会在这场生产里受苦。
其实早在半个月前,他就悄悄找过部队里所有生过孩子的女战友,私下一遍遍打听生产的情形。
那些久经沙场性子刚毅的女战士,每每提起生产,都会摇头感慨,语气里满是后怕。
她们告诉他,人世间最痛的滋味,莫过于生孩子,那种撕筋裂骨的疼,远比战场上中弹负伤要难熬。
子弹入肉是瞬时的剧痛,可生产的疼,是层层叠加没完没了的凌迟。
从那之后,陆建国心里的忐忑就没停过。
他看着媳妇素来娇娇嫩嫩,连磕碰一下都会红眼眶,怎么扛得住这般摧筋断骨的疼痛?
为了让她生产时能有力气少受罪,他每天饭后都雷打不动牵着她的手,在家属院慢慢散步消食,只为能让她顺利生产。
他日日期盼着孩子的到来,满心欢喜期待着属于他和媳妇的小生命降临。
可真当预产期将至,看着林晚晚被阵痛折磨得面色惨白、冷汗直流。
这一刻才觉得什么孩子,什么期盼,在林晚晚的安危面前,全都不值一提。
他只要他的媳妇平平安安就够了。
车子猛地刹稳在医院门口,陆建国来不及熄火,解开安全带的动作又快又急。
“媳妇,到了,我们到医院了。”
他俯身小心翼翼,声音温柔一遍遍安抚,“你别怕,我就在这儿,一步都不离开,一直守着你。”
话音落下,他小心俯身,双臂稳稳托住林晚晚,生怕力道重了弄疼她,又怕力道轻了颠着她,小心将她抱进怀里。
可饶是他万般谨慎,轻微的晃动还是牵扯到了林晚晚的阵痛。
怀里的女人疼得瞬间倒抽一口冷气,指尖死死攥紧了他胸前的领口,眉头紧紧拧在一起,脸色苍白如纸,连嘴唇都失了血色。
“别跑……陆建国你别跑!稳一点,我疼,太疼了!”
林晚晚浑身控制不住地轻颤,每一个字都有气无力。
听见她疼,陆建国心头一紧,加快的脚步瞬间戛然而止,紧接着放慢度,稳稳地往前走,嗓音带着慌乱迁就:“好好,我不跑,我慢些。”
可刺骨的阵痛从不会因为他的小心翼翼就减半分毫,反而愈汹涌,一波接着一波,像是无数根细针在狠狠扎着骨头,撕扯着肉。
林晚晚从来没有体会过这样的疼,剧烈的疼痛让她浑身抖,身子蜷缩在他怀里,睫毛被冷汗浸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