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着陈老头怒气冲冲头也不回地摔门离去的背影,江云鑫心只余下一身轻快的解脱。
她脸上没半分挽留与愧疚,语气平淡得近乎冷漠,淡淡开口:“你去吧,早去早回。”
自始至终,陈文斌的父亲,都与她毫无干系。
她本就不是陈家的儿媳,不过是名义上和陈文斌组建了家庭。
更何况,陈文斌是入赘江家的上门女婿,从情理到规矩上,她都半点不需要刻意讨好这个蛮不讲理的乡下老头。
一旁的陈文斌看着空荡的门口,终究是压下满心苦涩,转头看向身旁的江云鑫,声音带着几分妥协:“媳妇,你手头有钱吗?给我拿一点。”
他蹙着眉,低声解释着:“若是就让我爸这样空手走了,旁人知晓了,定会说江家容不下老人半点礼数都无,平白落下口舌,惹人闲话。”
江云鑫闻言,脸上瞬间染上明显的不耐与不悦。
她懒得再多看陈文斌一眼,随手从钱包里抽出一张皱巴巴的二十块钱,不耐烦地塞到陈文斌手里,语气疏离又敷衍:“就这些了,你拿去吧,多的没有。”
薄薄的一张纸币落在掌心,轻得微不足道,却又重得让陈文斌心口沉。
他死死盯着掌心那二十块钱,指尖不自觉骤然收紧,指节微微泛白。
纸币被他攥得变了形,心底一股浓烈的屈辱密密麻麻裹挟了全身。
他活了这么多年,从未这般难堪,仿佛自己的尊严都被这区区二十块钱狠狠踩在脚下。
可他什么也不能说,半点情绪都不敢外露,身为寄人篱下的上门女婿,他没有资格不满,更没有资格作,只能硬生生咽下所有的屈辱。
良久,他才哑声开口:“够了。那我先去送他,今晚大概率不回来了,他终究是我父亲,我理应亲自把他送回去,安顿好。”
江云鑫连头都没回,背影透着极致的漠然,随意摆了摆手:“随你的便。只要你爸别赖在江家不走,他想去哪,你想怎么做,都与我无关。”
话音落地,她径直转身离去。
陈文斌僵在原地,沉甸甸的愧疚死死压在胸口。
他望着空荡荡的大门口,不敢再多耽搁,抬脚快步追了出去。
陈老头是出了名的犟脾气,一辈子硬气惯了。
初来偌大的都市,纵横交错的街道让他眼花缭乱,根本辨不清方向,心里早已慌乱无措,可骨子里的执拗逼得他死撑到底,半步不肯低头,更不肯向路人开口问路,只凭着一股蛮劲埋头往前走。
陈文斌快步穿过街巷,终于追上扬声喊了一句:“爸!”
前面的陈老头脚步未顿,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,后背挺得笔直:“你跟来做什么?不在你的富贵香窝窝里好好待着,当你的上门女婿,做人家的奴隶,跑来追我干什么?”
街上人来人往,陈文斌不想在大庭广众之下和父亲争执吵闹,徒增旁人笑柄,只能压下满心委屈,快步上前拦住他,耐着性子解释:“我说了,我会亲自送你回去。这是大城市,路况复杂,你第一次来,找不到车站,更回不了家。”
谁知,只换来陈老头更加激烈的抵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