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和她不一样。
她无牵无挂,可凌墨不一样。
青玄派是他的宗门,师傅和师兄弟是他的亲人,他不可能抛下这一切,留在魔界。
凌墨看着她平静的脸,心里微微一涩,温声开口:
“看到你如今平安无事,我就放心了。”
“我明日就动身,启程回青玄派。”
苏月灼点了点头,指尖轻轻摩挲着水杯的杯壁,低声应了一句:
“好,一路保重。”
没有多余的挽留,也没有矫情的不舍。
她知道,这是两人必须走的路。
就像她必须留在魔界,一步步往上走,直到有能力对抗那些想置她于死地的人。
凌墨看着她淡然的样子,喉结微微动了动。
沉默了片刻,还是忍不住开口问:“那你呢?你打算什么时候,离开魔界?”
苏月灼抬眼看向他,沉默了好一会儿,才认认真真地开口:
“最起码,也要等我修成结婴之后。”
这句话一出,房里瞬间安静了下来。
凌墨愣怔在原地,到了嘴边的话,全都卡在了喉咙里。
金丹是踏入中阶修士的门槛,可结婴,是登天梯。
多少天赋异禀的修士,困在金丹圆满一辈子,到寿元耗尽的那一天,都摸不到结婴的门槛。
苏月灼的资质不差,本就是金丹期。
这才会失去金丹以后又能从练气修回金丹。
可结婴不一样,机缘,悟性,心境,少一样都不行。
别说十年二十年。
就算是一百年,两百年,普通修士都未必能摸到结婴的边。
凌墨的心里猛地一沉,像被一块巨石压住了,闷得喘不过气。
他是青玄派的弟子,不可能频繁出入魔界。
她要留在魔界潜心修行,更不可能三天两头往仙界跑。
这一别,就是隔着百年的时光。
今天这一面见完,谁都不知道,下一次再见面,要等到何年何月。
甚至,有没有下一次,都未可知。
他回过神,定定地看着苏月灼的脸,目光仔仔细细地扫过她的眉眼。
烛火跳动着,在她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,还是他熟悉的样子,却又好像不一样了。
她和那个在青玄派山门外,梗着脖子跟他对峙的小姑娘,完全不一样了。
良久,他才轻轻吐出一个字:
“好。”
说完这一个字,他便撑着桌子,慢慢站起身。
凌墨一步步走到门口,手已经搭在了门框上,却忽然停下了脚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