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鹤行的牙关咬紧了。
是不是因为攀上了涂山灏,燕昭昭才不屑于再看自己一眼?是不是因为觉得皇帝比她高,比她有权势,她才把自己这个小小的将军不放在眼里?
这个念头像一根刺,扎进萧鹤行的心里,怎么拔都拔不出来。
……
御书房里点着七八盏灯。
涂山灏歪在龙椅上,手里捏着一份折子,已经捏了小半个时辰了,一个字都没看进去。
他烦躁地把折子扔到桌上,揉了揉眉心。
“皇上,右相大人求见。”
内侍总管福安在门口躬着身子禀报。
涂山灏抬了抬眼皮:“让他进来。”
姜无岐进来的时候,手里也拿着一份折子,眉头微微拧着,一看就是有事。
他上前行了礼,将折子双手呈上。
“皇上,臣查了京郊三处寺观的修缮账目,现问题不小。”
涂山灏接过折子,翻开看了几行,眉头就皱了起来。
姜无岐道:“万宁太妃常去礼佛的这三处寺观,清云寺、法华庵、慈恩阁,去年工部报的修缮款项一共是八万七千两白银。臣让人重新核算过,实际用料和人工撑死了不过两万两。
多出来的六万多两,账目上写得模模糊糊,连个具体的数量都没有。”
涂山灏的脸色沉了下来,目光在折子上扫来扫去。他没有说话,等着姜无岐继续说。
“更有意思的是,”
姜无岐嘴角微微勾了一下,“负责这三处修缮的工部官员,事后都升了官。”
他从袖中又抽出一张纸,念了几个名字,“郎中周锦年被调去杭州府做同知,员外郎郑明远去了扬州做通判,主事刘松林调去苏州做知府。这三个人,都是一年内先后调任的,调任的地方都是南方最富庶的州府。”
涂山灏放下折子,手指在案上轻轻敲了两下。
“万宁太妃知道这事吗?”
“太妃常年礼佛,不谙俗务,臣猜测她老人家应该不知情。”
姜无岐道,“况且这三处寺观修缮的时候,太妃正巧在避暑山庄养病,前后大半年都不在京中。这些款项,恐怕是借着太妃的名头走的。”
涂山灏冷笑了一声:“借着太妃的名头,中饱私囊,完了还升官财。工部的人胆子不小。”
“臣已经让人暗中查了这几个人的家底,再过几日就能有详细的单子。”
姜无岐说到这里,抬眼看向涂山灏,“不过皇上,臣觉得这件事恐怕不只是工部几个官员的事。如果没有上司的通融,他们不可能这么顺利地调去南方肥缺。”
涂山灏靠在龙椅上,目光阴冷地盯着房梁,没有说话。
就在这时,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福安赶紧出去查看,片刻后快步回来,手里拿着一封没有署名的信,恭恭敬敬地呈到涂山灏面前。
“皇上,禁卫统领楚临渊大人差人送来的,说是很重要的东西,一定要立刻呈给皇上。”
涂山灏接过信,拆开一看,脸色变了。
信封里装着的不是信,而是厚厚一叠纸,上面密密麻麻写着字,列着一条一条的账目。每一笔账都写得清清楚楚。
跟他手上姜无岐查到的那些东西,完美地合上了。
就好像有人在暗中做了跟姜无岐一模一样的事,甚至比姜无岐做得更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