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房一路小跑着把拜帖送到书房,燕雍看了两眼,想了想,让人把萧鹤行请到了花厅。
燕昭昭正在院子里翻看一本账册,是她托人找来的东市商户经营录,上面记着各家铺面的经营情况和租金行情。
她看得认真,手里的笔时不时在纸上记几个数字。
“大小姐。”
丫鬟衔月匆匆走进来,福了一礼,“相爷请您去花厅,说是萧公子来了,想见您。”
燕昭昭握笔的手微微一顿,抬起头来,眼里闪过一丝意外。
萧鹤行?他来做什么?
她记得昨天在东市才碰过面,两人不过点头示意,连话都没说一句。
这才过了一天,他就登门拜访了?还指名道姓要见她?
“相爷说,萧公子是以故友叙旧的名义来的,不好推辞。”
衔月小心翼翼地补充道,“相爷的意思是,让您去花厅打个照面,该说的说,不该说的别说。”
燕昭昭放下笔,合上账册,慢慢站起身来。
她理了理衣裙,对衔月说:“走一趟吧。”
路上她脑子里转了好几个念头,猜不透萧鹤行突然来访到底是什么目的。
说叙旧,她跟他有什么旧可叙?
花厅到了。
燕昭昭深吸一口气,走了进去。
萧鹤行坐在花厅的客位上,面前摆着茶盏,茶汤已经添过两回了。
他今日着一件藏青色的袍子,比昨日骑马时那身劲装多了几分斯文。
听见脚步声,他抬起头来,目光落在燕昭昭身上,嘴角微微动了动,似乎想扯出一个笑容来,但那个笑容还没成形就散了。
“燕大小姐。”
萧鹤行站起身来,拱了拱手。
燕昭昭在主位上坐下,神色淡淡的。她朝萧鹤行微微颔,算是回礼,然后开门见山地问道:“萧公子今日来访,不知有何贵干?”
萧鹤行的眉心跳了一下。他不习惯燕昭昭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。从前就算生疏,她至少会叫他一声“萧将军”
,语气里带着几分温软。
现在倒好,连那点温软都没了,像跟生意人谈买卖。
他伸手从袖中取出一个锦盒,放在桌上推了过去。
锦盒不大,紫檀木的料子,上面刻着精致的花纹,一看就知道价值不菲。
“我有件事想求你帮忙。”
萧鹤行道,“我有个远房的表妹,来京里住了一些日子,身子一直不大好,看了好几个大夫都不见好。我听说你在医术上颇有造诣,想请你帮我表妹诊治诊治。”
燕昭昭看了一眼桌上的锦盒,又看了一眼萧鹤行,没伸手去拿。
“萧公子既然找了别的大夫都看不好,我又有什么本事?你是不是找错人了?”
“没找错。”
萧鹤行摇了摇头,目光落在她脸上,语气诚恳,“你的医术我是知道的,从前府里有人生病,你开的方子比外头的大夫还管用。我信得过你。”
燕昭昭听了,心里毫无波澜。
她知道萧鹤行说的是实话,原主确实懂一些医理,她也确实穿来之后把这个本事继承了下来。但她更清楚,萧鹤行这番话的背后,恐怕不只是请她看病那么简单。
她垂眼看着那个锦盒,没有打开的意思,淡淡地问了一句:“这里面是什么?”
“诊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