涂山灏敲桌子的手忽然停了下来。
燕昭昭抿了抿唇,说出了最后一条线索:“还有一件事,四海书肆后院的那口枯井,被人用新土填平了。”
姜无岐听到这话,眉头猛地一皱:“枯井?”
“是。”
燕昭昭点头,“以前的四海书肆后院有一口枯井,已经干了很多年了,平时没人注意。
但臣女这次去看的时候,那口井不见了,铺了新的青砖,跟周围的地面一模一样。要不是臣女记得那个位置有一口井,根本看不出来。”
“你确定那口井原来是在那个位置?”
姜无岐追问。
“确定。”
燕昭昭的语气很笃定,“臣女之前去四海书肆的时候,有一次跟着伙计进去搬书,亲眼看到那口井。就在后院西北角,井口用石板盖着,石板上还长了一层青苔,说明那口井已经很久没人动过了。”
她顿了顿,声音压低了些:“但现在,那口井的位置被填平了,铺了新的青砖。新砖和旧砖的颜色不一样,仔细看能看出来。枯井干了那么多年,为什么要突然填平?填下去的东西是土,还是别的什么?”
这话说出来,殿内又安静了。
涂山灏靠在椅背上,闭着眼睛,像是在想什么事。
姜无岐眉头紧锁,手指捏着下巴,也在沉思。
楚临渊站在一旁,面无表情,但燕昭昭注意到他的拳头攥得紧紧的。
过了好一会儿,涂山灏才睁开眼。
“对方的动作比朕快。朕这边刚有一点眉目,他们那边就已经把所有的证据都毁了。”
他站起身来,负手走到窗前,看着外面的天色,背对着几个人。
“这不是一天两天能做完的事,他们早就准备好了。不管朕查不查,他们都会把这些痕迹抹掉。只是朕查了,他们就提前动了手。”
姜无岐躬身道:“是臣无能。”
“不怪你。”
涂山灏没有回头,“对手比朕想的要强,也比朕想的要谨慎。这样的人,要么不露头,露了头就是冲着要命来的。”
燕昭昭站在一旁,忽然觉得一阵寒意从脚底升起来。
她想起原着里的那些情节,这些线索是在很久以后才被揭开的,但现在因为她的介入,一切都提前了。
对方也提前了。
她深吸一口气,把自己的心绪压下去。
涂山灏转过身,看着屋里的三个人,嘴角微微上扬,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。
“死棋?”
他把这两个字在舌尖上滚了一圈,像是在品尝什么味道,“朕最擅长的,就是把死棋下活。”
燕昭昭低着头,在心里默默地想:那可太好了,您赶紧下活吧,我可不想一直被关在宫里当人质。
但这话她当然不敢说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