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日后。
清晨,京城的城门刚开,一匹快马就冲了进来。
马上的信使嗓子都喊哑了,手里举着一面红旗,一路狂奔着穿过大街,嘴里喊着:“八百里加急!陛下大捷!瓦当山大捷!”
街上的人纷纷让到两边,有人听清了信使喊的话,愣了一下,随即欢呼起来。
“大捷!陛下大捷!”
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京城的每一个角落。
茶楼酒肆里,昨天还在议论皇帝生死不明的人,今天全换了一副嘴脸,个个眉飞色舞地说自己早就知道陛下不会有事。
八百里加急的捷报写得明明白白:陛下将计就计,佯装退兵,瓦当山匪寇以为有机可乘,倾巢而出,陛下设伏,伏兵四起。
一场完胜。
朝堂上,之前那些上蹿下跳的人全都哑了火。
左相燕雍站在朝臣的最前面,面色平静,心里却暗暗松了口气。
同一天,四海书肆。
书肆今天并没有开门。
这也不奇怪,书肆嘛,偶尔关个门也是常有的事。但到了中午还没开门,就有人觉得不对了。
几个常去听书的扒着门缝往里看,里面黑洞洞的,一个人影都没有。
有人绕到后门,现后门虚掩着,推门进去一看,院子里空空荡荡,桌椅板凳都在,但人一个都不见了。
消息传到顺天府,府尹派了差役来查。
差役们在四海书肆里里外外搜了一遍,什么都没找到,人就像凭空蒸了一样。
一个老差役在后院的水井边上转了转,探头往井里看了一眼。
井很深,黑黢黢的看不清底。
但老差役鼻子灵,他闻到了一股异味,说不上来是什么味道,肯定不对劲。
井里的东西被打捞上来的时候,在场的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是一具尸体。
尸体的脸已经泡得面目全非,但身上的衣服还能辨认出来。
顺天府尹亲自来看了一眼,脸色一下子就白了。
那衣服的样式、料子,不是普通人能穿的。他让人把尸体翻过来,从衣领里摸出一块腰牌。
腰牌上刻着一个“万”
字。
顺天府尹的手开始抖。
他认得这个腰牌,这是万宁太妃宫中的人才能带的腰牌。
他又仔细看了看尸体,心里已经有了答案。这是万宁太妃身边那个跟了几十年的老太监。
顺天府尹站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,然后做了一个决定。他亲自写了一份密奏,连同那具尸体和腰牌一起,派人送进了宫。
当天下午,禁军就包围了万宁太妃的宫殿。
消息传出来的时候,整个京城都震动了。
万宁太妃谋逆。
这两个词放在一起,怎么看怎么不搭。
万宁太妃是先帝的妃子,平日里深居简出,从来不插手朝政,连宫里的宴席都很少参加。这样一个与世无争的人,怎么会谋逆?
可证据就摆在那里。
四海书肆是老太监在外面经营的据点,专门用来散布谣言,搅乱人心。瓦当山的匪寇能提前知道朝廷大军的动向,也是老太监从中传递的消息。
所有人都明白,没有万宁太妃的授意,一个太监做不了这些事。
万宁太妃的罪名很快就定下来了。
又过了几日,涂山灏的大军到了京城外。
皇帝凯旋,礼部连夜拟了迎接的仪程,百官要在城门口跪迎,百姓要在街道两旁夹道欢呼,一切都按照最高的规格来办。
那天早上,天还没亮,京城的街道两旁就已经挤满了人。
男女老少,全都伸长了脖子往城门的方向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