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起来吧,不必多礼。”
涂山灏抬手,“你身子不好,不要站在风口里。”
燕昭昭在衔月的搀扶下直起身来,低着头,一副乖巧的样子。
涂山灏上下打量了她一眼,点了点头:“你施粥济民,劳累成疾,实在难得啊。朕心甚慰。”
话一出口,跪在后面的燕雍脸色微微变了一下。
皇帝这是在夸燕昭昭。
这话传出去,燕昭昭的名声一下子就变好了。什么假千金,什么恶女,在皇帝的褒奖面前,统统都不重要了。
涂山灏继续说:“你好好在院子里静养,朕已经吩咐了太医院,每日派人来给你送药。缺什么少什么,直接让人去宫里取。”
燕昭昭再次行礼:“多谢陛下厚爱。”
涂山灏看了她一眼,然后收回目光,转身准备离开。
走了两步,他忽然停下来,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:“朕等着看你好起来,到时候,朕还有事要你做。”
这句话说得模棱两可,但燕昭昭听懂了。
他是在提醒她,别忘了,你要出府办事,朕亲自来请你出去。现在路已经给你铺好了,剩下的就看你自己了。
燕昭昭低下头,轻声应道:“臣女遵旨。”
涂山灏没有再说什么,大步流星地走了。
皇帝的仪仗浩浩荡荡地来,又浩浩荡荡地走了。
左相府恢复了往日的安静。
燕雍站在惊鸿苑门口,没有跟着送皇帝出去。
他就那么站着,看着那个还站着没有进去的燕昭昭。
燕昭昭也看着他。
两人对视了一会儿,谁都没有说话。
这个女儿,他从来没有真正看懂过。以前觉得她是个只知道惹事的,后来现她是假千金,再后来现她跟皇帝之间有着说不清的关系。
每一次他以为自己看透了她,她就会做出一些让他意外的事情来。
就像今天。
他不知道燕昭昭跟皇帝之间达成了什么协议,但他知道一件事。从今天起,他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关着她了。
皇帝亲自来探望过的人,他要是再派人看守,那就是不给皇帝面子。
燕雍站了很久,最后,他什么也没说,转身走了。
燕昭昭看着他走远的背影,嘴角微微弯了一下。
她转过头,看了一眼院门口。
那两个婆子还跪在地上,瑟瑟抖,她们到现在都不敢站起来,也不知道该不该站起来。
燕昭昭看了她们一眼,没有说话,转身在衔月的搀扶下慢慢回了屋。
两个婆子跪在那里,面面相觑。
过了一会儿,其中一个婆子小声说:“咱们还守不守?”
另一个婆子咬了咬牙:“守什么守?没看见皇上都来了吗?左相大人都走了,咱还在这儿跪着干什么?走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