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理寺是什么地方?进去了,不死也得脱层皮。皇帝把话说到这个份上,谁要是再不知趣,那就是自己找死了。
“还有事没有?”
涂山灏环顾四周。
没有人说话。
“那就退朝。”
太监尖声宣布退朝,涂山灏从龙椅上站起来,转身走了。
退朝后,大臣们三三两两地往外走。
章御史和韦大人走在最前头,两人一左一右,谁也不看谁,中间隔了七八步远。
章御史的脸色不好看,韦大人的脸色也不好看。
两人都被罚了俸,都被关了禁闭,说起来谁也不比谁强。
但章御史心里不服气。他是言官,弹劾是他的本分,凭什么弹劾也要被罚?
韦大人也不服气。他是替燕昭昭说了公道话,凭什么说公道话也要被罚?
但再不服气,也得忍着。皇帝了话,谁还敢多说半个字?
燕雍走在最后面。
罚俸一年,对他来说不算什么。闭门思过两个月,也正好清静清静。
但皇帝那句话,像一根刺一样扎在他心里。
皇帝对他燕雍对左相府,已经有意见了。
燕雍深吸了一口气,加快了脚步。
他得赶紧回去。燕窈窈那边已经打了,下人也卖了,但还不够。皇帝说让他管好家里的人,他就得管好。
不能再出任何岔子了。
涂山灏回到御书房,把龙袍脱了扔给福安,一屁股坐在椅子上,两条腿翘到了书案上。
福安把龙袍挂好,沏了一杯茶端过来,小心翼翼地放在书案上。
涂山灏没喝茶,也没看书案上的奏折。
他就那么翘着腿坐着,眼睛看着屋顶的横梁,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福安伺候了他这么多年,最会看眼色。
皇帝这会儿心情不好。
“福安。”
涂山灏忽然开口了。
“老奴在。”
“你说,朕今天这个判法,公不公平?”
福安愣了一下,道:“陛下圣明,自然是公平的。章御史、韦大人、左相,各打五十大板,谁都不冤枉。”
“各打五十大板。”
涂山灏把这句话重复了一遍,嘴角扯了一下,像是在笑,又不像在笑,“章御史弹劾燕昭昭,朕罚了他。韦大人替燕昭昭说话,朕也罚了。左相治家不严,朕更罚了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低了几分:“你说,燕昭昭要是知道了,会怎么想?”
福安心里咯噔了一下。
他终于知道皇帝今天心情不好的原因了。
是因为燕昭昭。
皇帝罚了弹劾燕昭昭的人,也罚了替燕昭昭说话的人。
从道理上讲,这叫不偏不倚。但从燕昭昭的角度看,皇帝既没有替她出头,也没有替她正名。章御史说她张扬,皇帝没有说她说得不对。韦大人替她说话,皇帝也没有认可。
就这么和稀泥一样地把事情糊弄过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