衔月凑过来,小声说:“小姐,您怎么把那位爷给拉来了?这也太……”
“太什么?”
燕昭昭瞥了她一眼。
衔月咽了咽口水,把到嘴边的话又吞了回去。
她本来想说“太大胆了”
,但转念一想,自家小姐什么时候胆小过?
连皇帝都敢从茶楼上拽下来套围裙的人,胆子大得没边了。
“没什么,”
衔月缩了缩脖子,“奴婢什么都没说。”
涂山灏在大锅前站了大约半个时辰,直到最后一个流民领完了粥,他才放下大勺。
人群渐渐散去。
领到粥的流民们三三两两地走了。
涂山灏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围裙。上头溅了不少粥渍,显得格外刺眼。
他伸手解开脖子后的带子,把围裙扯下来,随手扔在了地上。
燕昭昭走过来,从袖子里掏出一块帕子,递到他面前。
“擦擦手吧。”
她说。
涂山灏低头看了一眼那块帕子,没有接。
他拒绝了。
燕昭昭没有勉强,把帕子收回了袖子里。她看着涂山灏,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开口问了一个问题。
“什么感觉?”
这个问题没头没尾的,但两个人都知道她在问什么。
涂山灏看着她,目光复杂。
他说不出来。
他没办法告诉她,当那个老人捧着破碗颤巍巍地说“多谢”
的时候,他心里涌上来的那种感觉是什么。
他做了这么多年皇帝,从来没有人跟他真心实意地说过多谢。
但那个老人不一样。
这种感受,涂山灏说不出口。
涂山灏沉默了很久,最终只是冷冷地吐出两个字:“无聊。”
然后他转过身,大步流星地走了。
他的步子很大,走得很快,像是在逃离什么。
燕昭昭站在原地,看着他的背影越走越远,直到变成了一个小小的白点,最终消失在了。
她没有追上去,也没有喊他。
“小姐,”
衔月小心翼翼地上前,试探着问,“那位爷好像生气了?”
燕昭昭把帕子重新收回袖子里,笑了笑。
“他没生气。”
衔月一脸不信:“可他脸黑得跟锅底似的,还说无聊。”
燕昭昭摇了摇头,没有解释。
她知道涂山灏没有生气。
她问他的那个问题,他没有回答。但她知道,他心里已经有了答案。
燕昭昭弯下腰,把地上的围裙捡起来,抖了抖上面的土,放在了一旁的架子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