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明远站起身来,一边走一边说,像是在下一盘已经摆好的棋局。
“穆氏是燕雍的正妻,燕窈窈的生母。穆氏以为自己养了十几年的女儿是亲生的,结果呢?是个冒牌货。她的亲生女儿流落在外,吃了多少苦,受了多少罪?”
“如今燕窈窈回来了,认了亲,可那又怎样?燕雍心里,燕窈窈这个亲生女儿,比不上燕昭昭那个假货有用。燕昭昭攀上了皇帝,能给燕雍带来好处,燕窈窈能吗?不能。
所以燕雍把燕窈窈关起来。穆氏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亲生女儿受委屈,丈夫不闻不问,反而处处维护那个假货,你想想,穆氏心里,会是什么滋味?”
山羊胡心腹道:“怨恨。对燕雍的怨恨,对燕昭昭的怨恨。”
“没错。”
苏明远停下脚步,转过身来,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,“穆氏这个人,出身名门,心高气傲。她嫁入左相府这么多年,替燕雍操持家务,生儿育女,到头来却被丈夫当傻子一样骗了十几年。”
“这样的人,最好用。她需要的,只是一个能帮她出这口恶气的人。”
山羊胡心腹连连点头,脸上露出钦佩的表情:“主子爷英明。穆氏是左相府的内眷,又掌管着府中的中馈,如果能将她拉拢过来,左相府里的一举一动,咱们都能了如指掌。燕昭昭在左相府里的一言一行,也逃不过咱们的眼睛。”
苏明远直起身来,负手而立。
“派人去接触穆氏。不要急,不要逼她,要慢慢来。先试探她的口风,看看她对燕昭昭的恨到了什么程度。她如果有意,再一步步地拉拢。”
他转过身来,看着跪在地上的黑衣下属,吩咐道:“选一个机灵的人,能说会道的,最好是能进得了左相府内院。以什么名义去,让那人自己想。记住,不要提苏家。一个字都不要提。在穆氏面前,咱们只是一群与燕昭昭有仇的人,愿意帮她对付燕昭昭。其他的,她不需要知道太多。”
黑衣下属重重地叩了一个头:“属下明白!属下这就去安排。”
“还有,”
苏明远补充道,“燕昭昭那边的动静,继续盯着。她查到了什么,接触了什么人,一举一动,我都要知道。但是不要惊动她。现在,还不是打草惊蛇的时候。”
“是!”
黑衣下属又叩了一个头,站起身来,转身推门而出。
山羊胡心腹走到桌边,给苏明远倒了一碗茶,双手捧过去。
苏明远接过来,抿了一口,若有所思。
“主子爷,”
山羊胡心腹压低声音问道,“穆氏那边,属下觉得应该能成。但有一件事,属下还是有些担心。”
“说。”
“燕昭昭这个人,太精明了。她在左相府里住了这么多年,对穆氏的脾气应该很了解。穆氏如果突然有什么反常,或者左相府里多了什么不该有的人,以燕昭昭的警觉,恐怕会有所察觉。”
苏明远听了这话,沉默了片刻。他
“燕昭昭精明,没错。但她再精明,也是个人,不是神。她能在外面查苏家的旧账,但她能时时刻刻盯着左相府里每一个人的一举一动吗?”
他顿了顿,嘴角勾起一个冷笑。
“更何况,穆氏恨她。一个人恨另一个人,只要有心遮掩,总能藏得住。燕昭昭在左相府里再如鱼得水,她也不是穆氏的亲生女儿。穆氏看她,心里头永远有一根刺。这根刺,就是咱们的机会。”
山羊胡心腹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。
苏明远站起身来,走到墙上的地图前,伸出手指,轻轻点在左相府的位置上。
“一盘棋,”
他喃喃地说,“要一步一步地下。急不得,也错不得。走错一步,满盘皆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