涂山灏挑了挑眉。
燕昭昭继续道:“臣女当时就觉得奇怪。一个刺客,怎么穿得起宫里才有的料子?可那时候线索太少,臣女也不好声张,只能把这事儿记在心里。”
“后来臣女开了悬壶堂,便让人在铺子里贴了悬赏,想看看能不能找到那些匪寇的线索。结果匪寇的线索没找到,倒是有个南边来的布商,认出了另一种东西。”
涂山灏问:“什么东西?”
燕昭昭道:“臣女让人私下打听的那种云锦。那布商说,那种织法是二十年前苏家的独门手艺,苏家被抄之后,那种料子就再也没见过。”
她说到这里,停住了,看着涂山灏,目光平静。
涂山灏也看着她。
两人就那么对视着,谁都没有说话。
过了好一会儿,涂山灏忽然笑了。
那笑声低低的,听不出是什么意味。
“苏家,”
他重复了一遍,“你怎么就确定,这两件事有关系?”
燕昭昭道:“臣女不确定。但刺客身上的云锦是宫里的,那种织法是苏家的。两样东西都指向宫里,臣女觉得,这中间或许有些关联。”
涂山灏看着她,眼神复杂。
这丫头,倒是胆大。
换了别人,查到这种东西,早就吓得缩回去了。她倒好,大半夜的跑进宫来,直接问他。
“你知道苏家是什么人吗?”
他问。
燕昭昭摇头:“臣女不知,所以才来请教皇上。”
涂山灏直起身来,开始在殿中来回踱步。
他眉头紧锁,面色阴沉。
燕昭昭没有出声,只是安安静静地站着。
涂山灏从左边走到右边,又从右边走回左边,如此反复了几个来回,终于停了下来。
“苏家,是当年支持二皇子夺嫡的皇商。”
燕昭昭的瞳孔微微收缩,但她没有说话,等着他继续往下说。
涂山灏转过身来,目光灼灼地盯着燕昭昭,一字一顿地说下去。
“当年二皇子与先帝夺嫡,两派明争暗斗了数年,朝中大臣纷纷站队,京城的皇商们也不能幸免。苏家是皇商中的翘楚,财力雄厚,他们押宝押在了二皇子身上,倾尽家财为二皇子铺路。”
“后来二皇子事败了。”
这几个字从他嘴里吐出来,轻飘飘的。燕昭昭感觉胸口一沉。
“二皇子事败之后,”
涂山灏继续说道,声音渐渐冷下来,“先帝登基,秋后算账。苏家作为二皇子最大的钱袋子,自然是当其冲。通敌叛国的罪名,安在了他们头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