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离的日子渐渐变得规律起来,在交了摊到自己头上的85o叻币的奉纳金后,她的存款迅缩水。
但相比她,寡妇房东更惨。因为陈家还有产业,被摊派到的更多。为了凑够份额,她不得不低价变卖了自己的所有饰和丈夫留给她的股票及商铺。
好在这个家有陆离在,还不至于断炊。
日本人给成年人规定的每月定粮根本不够吃,但陆离总是可以带回白米和肉以及维生素为大家续命。
住在这间别墅内的众人,默契地对这一切三缄其口。
日子一天天过去,陆离已经在这个地狱般的世界活了三百六十五天。
这些日子以来,她的武艺突飞猛进,现在已经可以和莫非打得有来有往,甚至更强。
莫非对陆离忠心耿耿,不仅是武术教练,还承担了房车内所有打扫的活,顺便兼任保镖。
也从一开始的闭门不出,到现在已经可以借助陆离的随身空间,化身为黄包车夫,跟随在陆离左右,帮她办了许多原本她需要亲自去办的危险的事。
又到一年雨季。
这天夜里下着雨,莫非在洗碗,陆离站在车窗前,透过缝隙往外看。
街上静得瘆人,只有日本巡逻兵的皮靴声偶尔砸在石板上。
鬼子怕淋雨,岗哨在雨夜一般都缩在屋檐下。这时候,就是黑市最猖獗之时。
莫非就会趁着这时候往外跑,把陆离分出来的粮食,送到附近几个难民棚。
难民棚其实是几间塌了一半的店屋,几十号人挤在里面,老人孩子居多。
白天他们被赶出去干苦力,给日本人修工事、挖防空壕,干完活也没有吃的,只能挖野菜、捡烂番薯。
有人饿得受不了,去垃圾堆里翻日本兵扔的罐头盒,舔那点铁皮上残留的油星。
莫非第一次摸进去的时候,差点让一个老太太当成鬼。
因昼伏夜出,他脸色白得不像活人,手里却拎着一袋实实在在的大米——真正意义上的大米,每一粒都比指甲长哩。
“你是……”
老太太抖着嘴唇问。
“别问。”
他把米塞进她手里,“熬粥,多兑水,一人一口。”
后来去的次数多了,难民棚里的人见了他就跪。他不让跪,但拦不住。有个老伯非要问他的名字,说死后要给他立长生牌位。
“我叫……”
莫非顿了一下,“我只是送粮的,这是山神娘娘赐的,你们拜山神娘娘就行。”
这之后,陆离便又多了一股香火。虽然没有神像,香火的吸收率要低很多,但聊胜于无吧。
这一天夜里,送完粮食出来的莫非,被一位难民跟踪了。
那难民也不是普通人,他吃完莫非给的半块压缩饼干,抹了抹嘴,说:“我练过功夫。家里是开武馆的,日本人打过来的时候,跟着‘星华义勇军’上过前线。”
莫非没接话,义勇军的事他知道,英国佬临跑路前仓促组建的华人部队,拿着打鸟的破枪跟日本正规军干了一仗,死了一多半。
他师兄也拉着他们武馆的人参与过,现在那些人也不知道是死了,还是躲在山里。
“后来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