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久许久,两人只喘气,不说话,屋里瞬间静得能听见灯花爆裂的声音。
“老陈,你怎么说?这信里连守卫换班情况都写了,再没有比这更详细的情报了,干不干?”
老陈没有说话,朱七虽是地下皇帝,但若真要跟抗日军拼起来,终究火力不足,更别提和日军比了。
“你看,这上面写着日军的运输队,逢单日走大路,逢双日走西门外的河堤。明天,是双日。”
朱七的手微微抖,不知是兴奋还是恐惧,他盯着老陈:“这单生意,你想怎么做?这东西烫手,弄不好是要掉脑袋的。”
“已经是每天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丧家犬了,还怕掉脑袋的事吗?”
老陈反问,又接着说,“而且,我们有神助。”
他瞥了一眼边上的两把装满子弹的巨大手枪。
朱七摸了摸嘴,眯着眼,没说话。
如果这封信上的情报是真的,这可是一笔大财。
“这情报可靠吗?这东西真的不是日本人的陷阱?”
“可靠不可靠,试过才知道。”
站在朱七边上一直没有开口的一位青年此时插口道,“这里现在是日本人的天下,如果是他们,早把我们一锅端了严刑拷打,还有什么秘密问不出?用不着费这个力气。在绝对的武力面前,什么阴谋都不堪一击,用不着给我们设这种可笑的陷阱。”
他的声音压得更低,却像锥子一样扎进众人耳朵里。
“说的不错。朱老板,你有路子,有码头,能把罐头、燃油、纱布这些大件,化整为零。三两天之内,变成狮城几十个集镇的杂货铺里不起眼的油盐酱醋,最后安安稳稳地变成银元,这是你的本事。”
老陈站起身,走到巨大的手枪边上,轻轻摸了一下,道:“而我老陈,有人,有胆,有枪。药品、奎宁,这些急用的、要命的东西,都得归我。我会连夜取走,翻山回去,救活那些躺在山洞里的弟兄。这两把神赐的手枪,咱们就一人一把,明天就干。”
“日本人丢了东西,怕是要疯。”
朱七也站起身,“但只要东西散到千家万户,他们就算把地皮翻过来,也只能查到空气。干!”
“好,干了!”
而这样秘密聚集的点,在黑市还不止一处,同样的场景在这个夜晚上演了好几出。
第二天,整个牛车水唐人街的气氛都很古怪。尤其是在看到日本人张贴的抢钱布告后,更是古怪到了极点。
今天的陆离没有再干护士的活,而是跟在国际红十字会的几个外国佬边上,跟他们去了教堂边上的难民棚当翻译。
教堂里的传教士今天在鸡蛋——顺便传教,来了很多排队领鸡蛋的华人。
在这个正规市场崩溃,物资被统一分配的时期,一个鸡蛋的吸引力比其他任何时候都强。
陆离跟着外国佬看望被收留在难民棚的华人妇孺,一边做着实时翻译,英文水平突飞猛进。
二次进化后,陆离感觉自己体力、智力更上一层楼了,好像骨骼密度都变得不一样,今天她提起重物都感觉不到重量。
或许,她可以趁着这个机会,学些武艺?
陆离想着,晚上回去问问现代的那群小人,新加坡哪里能学中国功夫。
就是不知道那些习武之人能不能逃过大检证,还有没有活着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