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离胳膊一阵痛,是阿英姐收紧了抓着她的手臂。
在1942年的狮城,越正规,越精英,越有知识的华人,死得越快。
读书,是一块华人的催命符。
小日本恶事做尽,最怕的就是知识分子的笔杆子。
医生、护士、教师、侨领等所有能带头、能反抗、能在法庭上指证他们的华人,都是清算名单上的第一批。
“没……没有。”
陆离低垂着脑袋,打死不认。
日本兵眯起眼睛。
“真没有?”
“没有!”
陆离一直低头看鞋子,除了斩钉截铁咬死没读过书,再无其他话。
日本兵看了她很久,久到令陆离怀疑自己是不是哪里露出了破绽。
“你读过书。”
良久,日本兵往前跨了一步,盯着她的脸,笑了。
这一次不是疑问句。
“女华人,识字。”
他伸出手,一把揪住陆离的领子,把她拖到跟前。
“红十字?”
他嗤笑一声,另一只手扯了扯她手臂上的红十字臂章,用汉语说,“很了不起吗?”
陆离被他拖得踉跄了一下,花布头巾散开,掉在地上,露出一头乌黑顺滑的长。
日本兵粗暴地一把抓过陆离的头,放在鼻尖闻了一下,洗水的香味根本遮掩不住。
靠,早知道昨天不要洗那么久的头。
陆离心里默默吐槽。
“有钱人家的小姐,大鱼!”
日本兵的眼睛亮了,像闻到腥味的猫,拖着陆离往外走,“走!”
“等等!她真没读过书!”
阿英抓住陆离不放,日本兵不耐烦地一脚踹过来,把她踹了一跟头。
陆离只来得及看阿英姐一眼,就被拖拽了出去,踉跄了几下,差点没摔了。
她身上痛,心里也恼火,眼睛死死盯着地面,强自忍着才没有从空间掏出枪来。
一路被日本兵拖着往大门走,陆离的脑海里在拼命地思考。
如果现在动手,说不定会连累医院里面的其他人。因为跟魔鬼是没有道理可言的,只要有一丝怀疑,他们都不会容情。
但如果现在不动手,出了门就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了——前面那两个日本兵是不是等在外面,或者有更多的日本兵在等着?
一旦双方汇合,陆离恐怕也脱不了身。
死贫道……还是死道友?
必须死道友。
陆离不想死。
她猛然睁开眼,“嘤咛”
一声向着日本兵倒去,就仿佛是被绊倒了扑在他怀里一样。身后是医院常闭的杂物间门,两人双双撞了上去,直接撞开了门。
香玉满怀,属于少女的淡淡的体香袭来,日本兵没有第一时间推开,反而乘势拉着陆离进了杂物间。
“噗!”
一把削铁如泥的匕狠狠扎进了日本兵的胸口,快一搅,又拔了出来。
鲜血溅了陆离一头。
日本兵目眦欲裂、不可置信地瞪着陆离,明明是手无寸铁的女人,手里怎么会忽然变出一把刀……
他死不瞑目。
陆离把软下来的尸和带血的匕,全收进了随身空间,不让血溅出更多,以免不好收拾。